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不肯说完(2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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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檀请里正进屋,当面验过方小川再次裂开的肩伤。青黛随即去请医者,两名盐课皂隶也被叫来。医者拆开药布,只看了一眼便皱眉,说伤者今日劳神太过,须送回河西驿医棚重新清创。

转诊写得清楚,人从正门抬出去。

岳秉义则以外祖身份随行。姓名、亲缘和去处都不遮掩。

酉末,一辆送药的平板车停到里正家门前。方小川仍躺在门板上,肩下垫着折被;岳秉义坐在车尾,残手搭着车沿。两名皂隶一前一后护送,长风赶车,青黛抱着药包同行。

他们没有走得像逃命。

巷外那只青竹篓却动了。

补伞匠没有跟车,只把篓子推到井栏另一边。卖豆汤的小贩弯腰收碗,提起竹篓,隔了半条街缀上药车。

何逢生留在巷口,看清后才从另一条路赶往河西驿。

医棚立在水边。方小川最初从药舟上被抬进去时,门外还有盐课的人守着;如今旧伤复诊,医者、脚夫与待药的船户都认得他。外头的人可以盯,却不能在人群中把祖孙二人强拖走。

沈照檀比药车早到一步。

济春堂当日晚间恰有三艘药舟离棚。一艘送药渣去城西田庄,一艘带净布和空药瓮回堂,最后一艘要去河外药庄取新晒的紫苏。船都不大,篷布、竹篓和船头药旗却一般模样。

“他们若不止两个人呢?”青黛低声问。

“所以先不让真船走。”

第一艘药舟离岸时,长风故意提着岳秉义那件灰褂在棚门前一闪,随即从西边踏板上船。卖豆汤的小贩果然沿堤跟了过去。

第二艘隔了一刻才解缆。何逢生抱着方小川用过的旧褥,从另一侧钻进船篷。一个始终在医棚外等药的青衣人丢下药签,转身追向东岸。

已知的两张脸都走了。

最后一艘船仍泊在阴影里,药旗早已摘下。岳秉义先扶方小川从后棚登船,少年右臂吊着,脚下每一步都由医者看着,没有逞强跳板。两名皂隶只见医者在转诊纸后补了“水路转养”,再由济春堂具名接手;具体落在哪处药庄,没有写进他们带回盐课司的副纸。

船篷将合时,方小川忽然抬手。沈照檀以为他又看见了人,少年却只指向岸边药篓,再指了指空着的船头。

老艄会意,把原本挂在外面的两只竹篓全收进舱底。既然对方用篓子接人,他们便不留同样的东西替真船招眼。

直到前两艘船各自过了桥洞,最后一艘才贴着芦岸无灯离开。

沈照檀站在医棚的旧竹帘后,看着船影没入暮色。

这不算安全。

盯梢者今晚跟错了船,明日仍会找医棚、查药庄、问每一条水路。她替祖孙挣来的只是一夜,也许只有半夜。

可至少这半夜不必拿一句证词来换。

岳秉义临上船前问过她:“你打算怎么用已经听见的?”

沈照檀把记录展开,当着他的面念了一遍。新鞋只记脚形不同、鞋式相同;日期只并列十二收人与十四疫起;补押则写沈怀章说过未见、未验,门被堵住,看过不明短笺后才落押。

没有替他写死因,也没有替他认幕后。

“你若有一日肯进官面,”她说,“先由里正、医者和盐课记录证明你何时出现、这些日子如何被救治转移。十五年前的身份另核,旧案的亲见事实再交给有权受理的人当面问。谢家只负责叩开那道门,不替你把话说齐。”

“我还没答应。”

“所以我今日不取你的押。”

岳秉义看了她许久,只把催离结放回方小川掌中。

船离岸后,沈照檀才与青黛从医棚正门出去。何逢生与长风还在两路药舟上,须确认尾巴没有折返才能回来。

她刚登上车,一名谢府小厮便从街角奔来。

“夫人,府门外来了个北地老人。”

“找谁?”

“找谢家。他说自己也是当年营里的老卒,知道那九个人姓甚名谁、死在何处,也知道是谁送的车、谁补的押。”

青黛脸色微变:“他肯说?”

小厮喘匀一口气。

“他说只要见到夫人,便能从头到尾,一句不少地全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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