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5章 不祥(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谢无咎被带走的第二日,谢二夫人就发了难。
这一回,她打的不是“账”。
是“命”。
***
头一日还只是二房院里灯火不熄,到了这一日,府里的风向就变了。
下人换班时,廊角有人低声议论;浆洗房、灶上,三三两两地传着同一句话。
那话是从二房那边漏出来的。
说世子夫人进门还不满三个月,先是大动干戈清旧账,革了用了十几年的孙管事,闹得阖府上下不得安生;如今世子又平白无故,被卷进那桩谁都不敢碰的旧案,叫人带走了。
这新妇,是不是……命里带着煞?
是不是克夫招祸的命?
“新妇不祥”四个字,没人敢当着沈照檀的面说。
可它像一缕烟,一日之内就钻遍了这座本就惶惶的谢府。
旧仆们看她的眼神变了。前几日还服她账查得明白,现在却躲着她走,像怕沾上什么晦气。
这一日里,沁芳院的门槛上,不知被谁悄悄撒了一把灰;廊下那盆她素日爱看的茶花,一早起来,枝头齐齐折了。青黛蹲在花盆边捡着那几枝折断的茶花,气得眼圈都红了要去查是谁干的。
“不必查了。”沈照檀拦住她。
“可这……”
“查得出是谁的手,查不出那背后一府的人心。”沈照檀拾起一枝落在地上的残花,看了看,搁在窗台上,“一府的人都信了‘不祥’二字,再揪出一个撒灰折花的下人,也堵不住第二个、第三个。”
那灰是从角门那一带撒进来的;折花的是夜里当值、来路新近的粗使。青黛悄悄盯过一回,盯出来的,是一张张避着她、低着头的脸。便是当面对上了,那些人也只一句“奴婢不知”,再问便垂泪喊冤。一府的人心,已经先信了那两个字。
族中那几位老亲,也被这话煽得动了。当日午后,平日里最讲规矩的那位太叔公,便打发了身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姚妈妈,来沁芳院“探望”。
那姚妈妈一进门,先絮絮叨叨说了半篇太叔公如何记挂世子的话,话头一转,到底把那意思,当着沈照檀的面,绕着弯子说了出来。
“老太爷的意思,”她陪着笑,眼角却在屋里那些“晦气”物件上一一扫过,“世子好端端的,怎么就平白卷进那桩旧案、叫人带走了呢?老太爷说,许是……府里这两年添了新人、动了旧规,冲撞了什么。要不请个高僧来,给世子、也给夫人您的八字,合一合、禳一禳?图个安心。”
合八字。禳煞。
这话说得再婉转,底下那两个字,沈照檀听得清清楚楚——克夫。
屋里静了一瞬。青黛在旁攥紧了帕子。
沈照檀却没动气。她端起茶,呷了一口,搁下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劳太叔公惦记。”她声音平平,“只是禳煞这事,得先问清楚,禳的是什么煞。世子是被大理寺以‘北境旧案协查’的名义带走的,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为着那桩压了谢家半生的旧案,不是为着哪个人的八字。”
她抬起眼,看着那姚妈妈。
“八字相冲,冲不动大理寺的一纸文书。”她一字一句,“真要禳,该去禳那桩旧案,禳那个十几年前,把谢家半门男丁送进去的人。请高僧来给我合八字——合得退大理寺的人么?”
那姚妈妈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原想着拿“孝悌长幼”压一压这位新妇,没料到三两句话,就被堵得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这……奴婢,奴婢只是传个话。”
“那便请妈妈,把这话原样带回去。”沈照檀淡淡道,“就说谢家新妇谢太叔公记挂;世子的事,自有朝廷的章程,禳煞合八字,反倒落了外人的话柄,说谢家慌了神、自乱了阵脚。这才是真的不吉。”
姚妈妈讪讪地福了福身,到底没敢再提那“禳一禳”的话,悻悻去了。
她退出去,沈照檀脸上的平静才淡下来,只觉荒唐又心寒——什么禳煞,分明是要借这“克夫”二字,把世子被带走这笔账,一笔一笔算到她头上。
***
更狠的一击,从府外来。
午后,曹嬷嬷脸色发白地进来回话。
“夫人,外头……外头也有风声了。”
“说什么?”
“说……”曹嬷嬷咽了口气,“说世子夫人手段狠戾,进了谢府便挟私构陷,把娘家的旧账、姻亲的往来,都污作罪证;说您是为给谢家旧案翻盘,不惜攀扯清贵世家、扰乱朝堂。”
“这话,从哪儿来?”
“传得有鼻子有眼,像是……从那几家姻亲世家的门里递出来的。”曹嬷嬷压低了声,“话里话外护的是裴府。”
沈照檀握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裴府。
她昨夜才把那一笔落到“裴府东院”四个字上,今日裴府那只手就反过来咬她了。
挟私构陷。攀诬世家。
好一顶帽子。
她坐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把这两股风在心里对到了一处。
内里这股“不祥”,是二房放的。二房要的是趁世子不在、趁人心乱,把她从掌事的位子上拉下来,夺回内宅,再把孙管事那条被她斩断的手重新接上。
外头这股“构陷”,是裴府放的。裴府要的是趁世子不在、趁她孤立,先把她的名声做臭——一个“挟私构陷、攀诬世家”的新妇,往后再说什么“裴府下毒”,旁人只会当她是疯狗乱咬、攀诬泄愤。
把她那一笔刚刚落实的“裴府”从根上堵死,叫它再也递不出去。
二房要的是内宅。裴府要的是她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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