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7章 府外的手(2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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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只记了四个字:疑孙婆子,待验。

因为她不肯,把一桩案子的脏,都推到一个告病出府、辩不了白的旧人身上。

可如今——

瑞香铺后院那个验盒底、虎口带烫疤、嘴里念着“听雪堂旧规”的“孙妈妈”。

谢府里这个告病出府、虎口带烫疤、旧药房留着“孙氏旧规”、又往御药街去的“孙婆子”。

是同一个人。

是同一处。

之前那条断在“疑”字上的线,到今日,终于和谢府内宅里这枚反复落押的“孙”,接成了一个人、一处来路。

***

可以确定孙婆子不是一个孤立的、躲在谢府内宅里的内鬼。

她是一条线。一条从府外伸进谢府内宅来的线——而孙婆子,就是这条线落在府内的这一端。

府外那一头,有一只手。它从瑞香铺、从御药街那边,定期地经过孙婆子,往谢府里头递东西。递进来的,是香末,是那味把人养昏弄走的药,还有“规矩”——哪间药罐该过烟,哪个旧仆该“病退”,哪一笔账该押在谁的名下。这些看着是谢府的家务事,其实,都是顺着孙婆子这条线,从府外一句一句递进来的吩咐。

谢府的内宅,借着一个不起眼的旧婆子,悄无声息地被掺了沙子。

沈照檀盯着案上这条线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曹嬷嬷都忍不住轻声问:“夫人,那……府外那个人,是谁?”

她没有答。那个名字,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数了。瑞香铺,御药街,同春堂,朱雀坊的东院——这一路下来,那条线该落在哪儿,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一个字都没有写。

“府外是谁,今日还不写。”她道,“我手里有的,是孙婆子这个节点,是这条从瑞香铺、御药街伸进来的线。可线的那一头攥在谁手里,得有一笔实证,才能说破。”

差的,还是那一笔。

她在簿子上,只落了一句:孙婆子,府外伸进谢府的节点;其线自瑞香铺、御药街来,经她下药、立规、弄人。主使待证。

***

“长风。”她抬眼,“孙婆子和瑞香铺后院、和御药街的往来,派人给我盯死。”

“收网吗?”长风问。

“不收。”她摇头,“这会儿一收网,抓了孙婆子,断了她和瑞香铺的往来——府外那头立时就缩回去了。缩回去,再想引它出来就会难如登天。”

孙婆子这个节点,眼下活着、还在动、还和府外通着气,才最有用。

“盯死了,记清每一回往来,是谁、什么时辰、递的什么。”沈照檀道,“可一根线都别碰断。要钓的从来不是孙婆子这条小鱼,是攥着这根线的另一头那一位。”

长风把这几句记下,又问:“盯她的人,要不要再添两个?瑞香铺那头进出的人杂,怕一时看顾不过来。”

“添。”沈照檀道,“但宁可看漏,不可惊动。叫他们换着便装去,今日卖菜的,明日修伞的,莫教瑞香铺那边看出有人定在那处盯。”

“是。”长风应下。

她不能为了一时痛快,把这条好不容易钓上半截的线,亲手扯断。急着收网的下场,她见得太多——但凡露出一点要动手的形迹,对方就抢先一步,把知情的人一个一个清干净。这一回,孙婆子是她手里头一个还活着、还连着府外的节点,她得稳稳地,把这条线攥在手里,等那一笔实证。

“嬷嬷。”她把那本记着孙婆子来路的簿子合上,贴了封,“这一本,和先前那只封药渣的匣子搁在一处,里间锁好。明日长风那头但有孙婆子往来的新信,先报我,再记。”

曹嬷嬷捧着簿子去了。沈照檀坐在案前,没有再翻别的,只把窗推开一条缝,望了望外头沉沉的夜色。瑞香铺、御药街那几处,此刻想必也都熄了灯。她要等的,是孙婆子下一回出府、那条线再动的时候——那一回,长风会替她把递进来以及递出去的,一样一样看清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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