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8章 半份旧供(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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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谢无咎回来了一趟。

比上一回,更急,也更瘦。

下颌的线绷得发利,眼底是熬出来的青。他进门时带着一身夜里的寒气,连茶都没坐下喝一口。

沈照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吩咐青黛:“去把灶上温着的那盅姜汤端来。”姜汤是她这几日备着的,知道他来去都在夜里,路上凉。

谢无咎要拦,她已经先开了口。

“朝里那股风又紧了。”他便不再推,只把话说在前头,“大理寺那桩谢家旧案的封卷,有人非要再钉一钉。我被它扯着,能在府里停的时辰不多。”

“紧到什么地步,你不必同我细说。”沈照檀道,“我听不懂朝里的弯弯绕,听了也帮不上。你只告诉我,你这趟来带的是什么。”

她没说“你保重”一类的话。这些日子,两个人之间,早过了说这些的时候。青黛把姜汤端上来,搁在他手边,他低头喝了两口,那盅热汤下去,绷紧的肩背,似乎松了一线。

谢无咎也没空说软话,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摊在了案上,是半份旧供。

纸已经发脆,边角残缺,像是从什么地方辗转撕扯出来的,字迹也断了好几处。可就是这残破的半份,咬住了一个关节。

***

“边军那几个旧人翻了许久,翻出这个。”谢无咎的指尖点在纸上,“当年北境那桩军粮案里,有一个居中牵线的经办人。”

沈照檀俯身去看。

旧供上断断续续记着:军中那几具“疫死”得蹊跷、病象像中过药的尸首;那批被悄悄调包的军粮;还有,一宗一宗往来的药料——

这些,都经过同一个人的手。

那个经办人。

旧供上没有这经办人的名字——那一处,恰好是被撕掉的残缺。可它记下了这经办人做过的事。

哪一批军粮,几时、从哪条道,被悄悄掉了包。哪几具尸首,验的时候草草记作“疫死”,实则七窍的征象不像疫,倒像中过药。哪些药料,借着军需的名头,一车一车,往返于北境和京城之间。

桩桩件件,都是“拿药,做局”。

“而这个经办人,”谢无咎一字一顿,“与京里的裴府药局,有往来。”

裴府药局。

又是这四个字。

谢无咎从袖中,取出了那半枚麒麟玉。

那是他们立约之初,他拿出来的旧物。今夜,他把它凑到旧供上一处暗记旁,两下一对——

玉上的纹,与那暗记,严丝合缝。

“这暗记,”他道,“是当年这条经办人线的记认。这样的记认,本是拿一对剖开的玉来合的——我手里这半枚,正与它是一对。”

北境的旧案,那条以药做局的经办人线,和他手里的半枚麒麟玉,对上了。

谢无咎却没有就此把那半枚玉收回去。他指腹摩挲着玉上那道断口,淡淡补了一句:“另半枚落在谁手里,我至今不知。可当年布这条经办人线的人,既肯拿这样一对玉来做记认,那这条线上认得它的,便未必只有这一处暗记、一个人。”

沈照檀心下微微一动,把这句话,悄悄记在了心里——这半枚玉牵着的,或许,远不止眼前这一条断了大半的线。

***

轮到沈照檀把她这半张图摊给他看。

她没有遮掩。这些日子在内宅、在裴府线上查的,她一条一条说给他听。

“内宅里,那只补‘旧规’、做‘病退’的手,我查到了它伸进谢府的那个节点——孙婆子。”她道,“顺着孙婆子,从府外的瑞香铺、御药街那头,一路伸进来。”

“裴府东院的药局,去年收过同春堂一批‘养身丸料’,入账别署‘东院’;那东院的药,是裴行舟本人管着的。”

“还有,”她声音低了一分,“沈令姝在裴府,被喂着一味‘安神丸’。她信里写的那些症——嗜睡、健忘、绵软——是凝香的药效。”

她把自己这半张一块一块拼到他那半张旁边。

府外伸进内宅的那条线。裴府亲管着药的东院。北境军粮案里那个以药做局的经办人。三处分在内宅、京城、边关,隔着千里万里拼到一处,那条暗线却几乎接成了一根。

沈照檀伸手,在案上把那三处一线连过去。内宅的孙婆子,连着瑞香铺、御药街;那一路通着同春堂,通着裴府东院;东院的药,又和北境那个以药做局的经办人扯着往来。一笔下来,尽头都拐向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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