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69章 街头的黄符(1 / 2)
作品:《团宠福宝:逃荒路上开挂,我带全家吃香喝辣》[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昨晚那碗茶终究没喝下去。
沈二伯的手在半空僵住,粗瓷茶碗砸在青砖地上,碎了。
茶水溅在鞋面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水渍边缘慢慢干涸,留下一圈白色的碱印。
井口被连夜钉上了两块厚木板,上面压了三块青石砖。
水井封了。
沈老太没让人歇着。
她套了马车,把珞宝和沈老四塞进车厢,连夜从玉泉村赶回了周县。
马车在官道上颠了半宿。
车轱辘压过碎石子,震得人骨头缝里发酸。
车厢里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听见马鞭抽打在半空的清脆声响,还有车轴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春的料峭寒意,直往人领口里钻。
到了周县县城的沈家食铺,天还没亮。
铺子里黑漆漆的,空气里有一股残留的紫苏香气。
那是昨天爆炒牛蛙留下的味道。
油烟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香料的底味。
沈老太没点灯。
她摸黑上了二楼阁楼,在临街的窗户边站定。
脚下的木楼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一站就是三个时辰。
辰时初了。
街面上开始有了响动。
远处传来更夫最后一声拖长了调子的打更声。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贴着青石板路面涌动。
雾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得像冰窖。
沈老太觉得后腰那块老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当年逃荒时,在雪地里摔了一跤落下的病根。
她用手背捶了两下,没管用,反而牵扯得整条腿都发麻。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买这铺面的时候,前任掌柜留了一把竹藤椅在楼下库房里。
说是不结实了,那椅子腿上还绑着一圈麻绳。
麻绳上沾着黑灰色的油泥。
她摇了摇脑袋,把这不相干的念头甩出去。
沈老太的左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昨晚从后院墙根底下挖出来的,沾血的黄符。
纸上写着沈二伯的生辰八字。
血迹已经干透了,摸上去硬邦邦的,边缘有些发脆。
纸张的粗糙纹理硌着她的掌心,磨得皮肤发热。
她把那张沾血的黄符折了折,塞进贴身的夹袄口袋里。
隔着一层布料,那张纸的硬度依然清晰可辨。
街心支起了一个法坛。
法坛是用两张长条桌拼起来的,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黄布。
三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人在法坛周围转圈。
领头的那个道士,法号清风。
他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尖上挑着一张黄纸。
法坛旁边绑着一条黑狗。
黑狗的毛色杂乱,瘦得皮包骨头,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道士手起刀落。
黑狗没来得及叫唤,血就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溅在青石板上,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流。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股腥味混着焚烧符纸的烟气,顺着窗户缝飘上来。
呛得人嗓子眼发紧,忍不住想咳嗽。
沈老太的右手搭在木窗沿上。
她没动弹。
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抠进木头纹理里。
木头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正好卡住了她的食指指甲。
指节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她盯着楼下。
铺子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昨天这个时候,这里还排着长队,食客们手里端着碗,垫着脚尖往锅里张望。
今天这些人手里没拿碗。
他们拿的是石头和烂菜叶。
地上的青石板被踩得泥泞不堪。
沈老太看到了王大妈。
王大妈就住在街拐角,平日里总爱在门口纳鞋底。
昨天,她刚端着个豁口的黑陶碗,从这儿盛走了一勺免费的蛙肉汤。
当时王大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
连声说沈家是活菩萨,以后一定多来照顾生意。
现在,王大妈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半块青砖。
青砖上还沾着半干的黄泥,泥水蹭在她的粗布袖口上。
王大妈没看二楼的窗户。
她的眼睛盯着铺子门口挂着的那对红灯笼。
胳膊一抡,青砖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啪”的一声闷响。
左边那个灯笼被砸了个对穿。
红色的油纸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的竹骨架断了两根。
半截没烧完的红烛从破洞里掉了出来,滚落在台阶上。
破损的灯笼歪歪斜斜地挂在檐角上,随风晃荡。
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沈老太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把左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粗布钱袋。
钱袋扁了。
昨天赚的碎银子和铜钱,大半都拿去结了货款。
剩下的,只够铺子再撑三天。
今天铺子没开张。
一天不开张,就是四两银子的进项没了。
沈老太的手指在粗布上摩挲着。
麻布的纹路很粗,剌着指肚。
她记得里面有一块碎银子,边缘有个缺口,是昨天卖布的陈掌柜找的零。
“想当初他们家断粮,是咱家匀了五斗米。”
她自言自语。
声音很低,没有起伏,干巴巴的。
她没在看王大妈,她在看那只破掉的灯笼。
那五斗米,算是喂了狗了。
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珞宝靠在沈老太的膝盖旁边。
小丫头脸色白得吓人,眼底带着一圈乌青。
昨晚在后院强行探查井水里的毒物,耗尽了她的心神。
这是过度使用感知能力带来的心神损耗。
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动作迟缓得很。
左边上排那颗门牙又开始发酸了。
这是换牙期的毛病,一累就酸得厉害。
连带着半边脸颊都木木的,连咽口水都觉得扯着牙床疼。
口腔里隐隐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伸出右手,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划动。
她感觉到了奶奶身上那种僵硬的冷意。
隔着夹袄,都能察觉到那紧绷的肌肉。
珞宝伸出左手,揪住沈老太夹袄的下摆。
她轻轻拽了一下。
她发不出声音,嗓子里干得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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