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年末太平时光与刘巴献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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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年末太平时光与刘巴献图
甄氏抵达后不久,便是腊月岁末。整个郡府都喜气洋洋地准备欢庆元日佳节,而临湘城中的热闹,更远非泰山奉高可比。
泰山郡治奉高,虽经刘备两载治理而户口增衍,然城中居民不过万余人,市井之间不过寥寥数条街巷,商贾往来多是青徐二州的贩夫走卒。
而长沙郡治临湘,却是荆南首屈一指的繁华之地。
沮授近日刚将临湘城内的户籍、商户逐一登记造册,此刻趁着岁末结束之前,正向刘备振奋汇报。
「府君,临湘一城,便有编户四千余户,口五万余人。」
「城中市井更是远非涿县、奉高等小邑可比。其分东西两市!」
「东市以本地物产为主,稻米、竹木、皮革、鱼鲜,每日晨间便有四乡农夫担货入城熙熙攘攘,不绝于道。」
「西市则以四方商货为主—中原的丝绸、漆器、铁器,岭南的珍珠、犀角、象牙,巴蜀的井盐、蜀锦,乃至交州的玳瑁、珊瑚,皆汇聚于此。」
刘备笑着颔首,这几天他也亲自在城中巡视采风,临湘因为商业发达,繁华的确是远非奉高可比。
巴蜀的蜀锦,交州的金器、银器、玳瑁等,皆汇聚于此。尤其到了岁末,城中大户张灯结彩,百姓穿金戴银。
着实可谓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临湘城内居然有四千多户人家!这着实可谓大城了。
而且四千多户人,却有五万余口,可见居住在城内的,多是大户人家。
在当今这个时代,能有一个人口五万余的大城,那可是一方诸侯的王业、根基所在。
这么一座大城,能够提供的税赋,可能要比几个县都多。
沮授接着介绍道:「西市之中,仅作坊便有两百余家。冶铁坊以寇氏为首,日夜鼓风锻打,所铸农具兵刃远销零陵、桂阳」
「漆器坊、陶器坊、竹木坊各数十家,这是本地特色,工匠技艺精湛,所出器物不亚于中原。」
「商铺则有三百余间,邸舍五十余处,专供四方商贾停宿存货。每日往来商船不下数十艘,码头搬运之夫便有千余人,市井之间日日喧嚣,繁华非常。」
刘备笑道:「若是能设一工商良法,主以收税,则此城之富,将尽为我等所用也。」
此时,一阵轻盈脚步声从堂后传来。
甄姜身着一袭月白深衣,外罩绛色锦缘褙子,鬓边簪着一支金翠步摇,款步走入堂中。
手中还捧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裁锦袍。
她见刘备与沮授仍在案前对坐,面前摊满了册文简牍,不由莞尔一笑,柔声道:「夫君,今日已是岁末休沐。夫君要设家宴,请公与先生、元皓先生、长文他们前来小酌。」
「结果公与先生来了,夫君便拉着公与先生在此谈政务。」
刘备闻言,放下手中册文,笑着起身道:「方才与公与不过随口聊了几句临湘的繁华,并未谈什幺正事。今日家宴,不谈政务,只叙家常。」
甄姜这才展颜一笑,将手中锦袍轻轻抖开,说道:「前几日在西市买了些蜀锦,质地极好,比咱们在河北时见过的还要精细几分。妾身便裁制了几套锦袍,夫君试试是否合身。几位先生也都有,公与先生是这件青色的。」
刘备穿上甄姜为他准备的那套锦袍,朱红的蜀锦在烛光下流光溢彩,领口与袖缘镶着玄色锦边,又以暗金丝线绣着云雷纹,腰间束带则以金线织就,缀着一枚羊脂白玉带钩。
甄姜踮起脚尖,为刘备仔细整了整衣襟,退后两步端详片刻,眼中满是柔情,轻声道:「夫君气宇轩昂,正合这朱金之色。」
沮授在旁抚须而笑,赞道:「朱者,汉家火德之正色;金者,贵重之气也。府君着此锦袍,既有宗室之威仪,又不失仁厚之风—夫人果然慧心。」
看到这锦袍,就知道西楚霸王项羽为何说「富贵而不还乡,如衣锦夜行」了。
这朱红鎏金的锦袍,的确是流光溢彩,罗绮飘香。
他伸手轻抚袍袖,对甄姜温声道:「夫人费心了。」
随即擡头对沮授笑道:「公与,走,也去看看夫人为你备的新衣—今日家宴,不谈政务,只叙家常。」
赐华服、衣服,也是君主拉拢人才的重要手段,沟通感情,可不仅仅是金银。
甄姜为沮授准备的是一件青色锦袍,以深青蜀锦为底,领口袖缘镶着玄色锦边,绣以简洁的云纹,沉稳庄重,正合沮授的身份与性情。
沮授双手接过,郑重道谢,去客房在侍女服侍下换上。
回到堂中落座,沮授轻抚袍袖,感慨道:「蜀锦之贵,冠绝天下。《盐铁论》有云:齐陶之缣,南汉之布,蜀汉之锦。」益州织锦之盛,由来久矣。」
「授尝闻成都城中,专设锦官以督织造,故称锦官城」。仅织锦作坊便不下数百家,织机数以千计,岁出蜀锦数万匹,远销中原、荆扬,乃至西域诸国。一匹上等蜀锦,在中原可值万钱,可谓寸锦寸金。」
刘备神情轻松,笑道:「我长沙亦有蚕桑之利,湘江两岸土质肥美,气候温润,最宜植桑养蚕。甄氏此番南下,便带来了数十名善织锦的工匠。」
「我意于长沙设织室,招募巧手妇人,教以蜀锦、襄邑锦之法,再融以楚地特有的纹样,做出独属于长沙的云锦。届时,临湘之锦,当与成都之锦争衡天下。」
沮授闻言,点头颔首,此事有可行之处。只要广设织户,众至数千乃至数万人,必能让临湘云锦享誉一时。
而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得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炸雷般的大嗓门:「大哥!大哥!俺老张回来啦!」
张飞一脚跨进门槛,豹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大哥与沮授皆是一身流光溢彩的新锦袍,便咧嘴大笑:「哟!
大哥,公与先生,你们穿得这般鲜亮,是要过年了嘛!」
「俺这一身灰头土脸的,倒是不好意思往你们跟前站了。」
刘备亦大喜,上前执其手,将张飞带到自己案旁,让其挨着自己坐下,说道:「夫人亦给你和二弟都裁了新袍,还有子龙、国让、子经、宪和皆有。」
刘备本来还想跟他聊聊平叛的事宜,结果张飞一听有锦袍,便兴奋地大笑着朝后堂走去,边走边嚷着标志性的大嗓门。
「大嫂!大嫂!大哥说也有俺的新衣,快给俺瞧瞧,俺也要穿新衣过年。」
甄姜正在与蔡琬一同布置宴席,闻声不由莞尔。
她从案上取出一件玄色锦袍,抖开递到张飞面前。
这件锦袍以玄色蜀锦为底,领口袖缘镶着暗红锦边,绣以猛虎踏云纹,腰间束带以黑犀皮制成,缀着一枚铁质虎头带钩,端的是雄浑厚重,威风凛凛。
张飞双手接过,欢喜不已,将新袍披上,左右转了转,只觉得肩宽袖阔,正合他魁梧的身量。
他满意地一拍大腿:「谢过大嫂!大嫂这手艺,简直是天衣无缝。」
拜谢之后,他就又迫不及待地返回到堂前,在刘备面前一站,昂首挺胸,大笑道:「大哥,你看俺这身,像不像个大将军?」
刘备擡头望去,只见三弟身着玄色锦袍,猛虎踏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愈发虎背熊腰、雄壮逼人。
便笑着说道:「我看三弟这气度,将来必可为骠骑将军。」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张飞坐下,问道:「平叛事宜如何了?」
张飞坐到案旁,端起漆耳杯灌了一大口温酒,抹了抹虬髯上的酒渍,豪迈笑道:「平叛?早平完了!二哥去了武陵,俺去了零陵,子龙去了桂阳——三郡贼寇,不值一提!」
「那些个山贼蛮寇,跟黑山百万之众相比,简直是土鸡瓦犬!二哥在武陵,一战便破了武陵蛮五千余众,斩首上千级,余众望风而降。」
「俺在零陵,连寨子都没攻几座,那些贼寇便自己散了一大哥你是没见着,俺还没到城下,他们就跑得漫山遍野,追都追不上!」
「子龙更是干脆,桂阳的贼寇听说大哥威名,直接绑了自家头目,捧着印绶到城外跪降。」
他又饮了一大口酒,得意洋洋道:「三郡皆平,俺便凯旋了。原本该与二哥、子龙一同回来,可俺一想,这大过年的,二哥性子沉稳,肯定要慢吞吞地整队、清点、造册,俺老张哪等得住!」
「便把俺那一部兵马交给二哥,自己先骑马跑回来了。反正有二哥在,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刘备闻言莞尔,果然是飞飞公主的性子,打仗争先,回家也要争先。
这三郡皆平,也是有利于提升他们的威名。
贼寇闻其名而胆寒,百姓闻其名而箪食壶浆。
乱世一起,若再遣关羽取武陵、张飞取零陵、赵云攻桂阳,以三人之驰勇,各配以数千精锐步骑,那些太守手底下不过数百郡兵,如何能挡?
便是偶有豪强据守城邑,也成不了气候—经此一役,三郡豪强已亲眼见识了这支王师的赫赫军威与严明军纪。
荆南百姓奔走相告,皆谓刘府君麾下将士秋毫无犯,所过之处鸡犬不惊,与区星、武陵蛮之流截然不同。
待到来日,王师再至,必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刘备乃笑着与其闲聊,问道:「三弟此去零陵,可曾留意当地风土人情?山川形势如何,民风物产怎样?」
说起这个,张飞放下酒樽,挺直胸膛,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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