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年末太平时光与刘巴献图(2 / 2)
作品:《汉末之王业不偏安》[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大哥有所不知。零陵之地,襟山带江,北倚衡岳,南控苍梧,潇湘二水汇流其间,沃野千里,实乃荆南之翘楚。其土多赤埴,宜稻宜橘,尤以营浦蜜橘为最。」
「司马迁于《货殖列传》中尝言:蜀、汉、江陵千树橘,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零陵橘林之盛,不亚江陵,若善加经营,岁入何止万金。」
「且其山则多竹木、铁矿,其水则通交广、连江陵。湘水南溯,可至苍梧;潇水东折,可通桂阳。水陆交汇之处,商贾辐辏,物货殷凑。更兼其民风淳朴而尚气节,好读书而重然诺,虽地处南服,而文教之盛,不逊中州。」
「故而有民百万之众,士人文教,雄冠荆南。若大哥能雄据零陵,则可拥百万之众,荆州不足定也!」
刘备听得双眸里异彩连连,忍不住诧异地看向张飞,拊掌叹道:「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三弟如今竟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连太史公的《货殖列传》都信手拈来,这可不是当年的翼德了。」
就张飞总结的这地理形势,有些话,刘备感觉自己也说不出来啊。
张飞被大哥这般夸赞,反倒撑不住了,咧嘴一笑,挠了挠头:「大哥,俺还是说实话吧。这些其实不是俺自己看出来的。」
「在零陵打了胜仗,正要凯旋,当地有个郡吏特来拜会,跟俺聊了半日。方才说的那些山川民风、河道物产,都是他讲给俺听的。俺只是记性好,回来学着说一遍罢了。」
「此人眼光独到,对零陵、桂阳、交州的地理形势、人情风俗如数家珍,俺听他说了一下午,都觉得茅塞顿开。临别时他还赠了一卷零陵地理图,俺一并带回来了。」
刘备舒了口气,不然他是真的要怀疑,自己论文采可能还不如他这以莽撞著称的三弟了。
沮授在一旁抚须笑道:「「能对零陵地理形势、物产民风如此熟悉,又能让翼德这等豪杰听上半日而茅塞顿开—此人绝非寻常之辈。敢问翼德,这位名士姓甚名谁?」
刘备接过张飞递来的那卷帛图,展开细看,只见山川形胜、水陆道路皆标注得清清楚楚,不由笑道:「若有此人为辅,则取荆南又多几成把握矣!三弟,此是何人?」
张飞大笑着说道:「叫刘巴!字子初,零陵烝阳人,十八岁时便,历任郡中户曹史、
主记、主簿。乃江夏太守、荡寇将军刘祥之子。」
「俺当时还笑他,说你这名字倒有意思,刘巴刘巴,听着像留吧留吧」俺要走,他偏要留,可不就是留吧」嘛!」
刘巴?
刘备略感诧异。这个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
历史上刘巴与刘备之间,颇有几分恩怨。
刘巴出身零陵名门,少有才名,却眼高于顶,素来瞧不上刘备。
刘备在荆州寄人篱下时,荆州士人皆争相依附,唯独刘巴偏要投奔曹操,对刘备避之不及。
曹操南征荆州,刘备率众南逃,荆楚群士从之如云,刘巴却孤身北上,独自投效曹操。
曹操大喜,辟其为掾属,令其招纳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后来赤壁之战曹操败退,刘备南征四郡,刘巴无法北归。
诸葛亮曾写信劝他为刘备效力,刘巴回信直言:「受命而来,不成当还,此其宜也。
足下何言邪!」宁可在交州亡命,也不肯入刘备麾下。
后来刘巴辗转至益州,成为刘璋的谋士。
刘备入蜀时,刘巴数次劝谏刘璋不可迎刘备入川,更直言「备,雄人也,入必为害,不可内也」。
刘璋不听,终至益州易主。
刘备定益州后,诸葛亮、法正等力荐刘巴之才,刘备为收天下人心,乃释其怨,辟为左将军西曹掾,后又拜为尚书令,与诸葛亮、法正、伊籍、李严共造《蜀科》。
刘巴终其一生虽为蜀汉效力,却始终与刘备保持着几分疏离,从不与武将私交,也不参与朝中党争,只是尽职尽责地当好他的尚书令。
想到这儿,刘备嘴角微微上扬,历史上刘巴瞧不起他。
可如今形势,他刘备是威震河朔的海内名士,治泰山一载而绩冠天下,旬月之间扫平长沙叛乱,更手握一万四千精兵,坐拥荆南沃野。
他刘巴不仅不敢轻视,更是主动来结交!
这便可知刘备今时形势、实力威名,皆已远迈前身。
沮授不知其中渊源,则略微沉思,说道:「刘巴主动献图,恐有所图也。」
刘备眉头一挑,问道:「先生言下之意是江夏?」
沮授颔首,道:「其父刘祥为江夏太守,与长沙唇齿相依,必欲交好我等,方能于乱世中自保也。」
想起刘祥,刘备也是一笑,这也是个有趣的家伙。
大概是他们零陵老刘家都思维清奇,特立独行吧。
刘祥也是一位怪人,他此前与南阳太守羊续一同平定了江夏赵慈之乱。
羊续被天子升为太尉,只是羊续拿不出上任太尉所需的钱财,所以没有上任。
刘祥则被封为了荡寇将军。但他这个荡寇将军大概是实在不称职。
董卓之乱的时候,孙坚举兵讨董,路上杀了南阳太守张咨。
整个荆州都群情激愤,结果唯独刘祥与孙坚同心。
南阳的士民也因此怨恨刘祥,举兵攻之。结果刘祥战败身死。
他们父子俩,都有那么点众生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不过,如果能够与刘祥交好,那拿下江夏,就更容易了。
江夏是个小郡,如今人口可能总共还不到二十万,兵不过千人。
以刘备的一万四千精锐步骑攻之,十围五攻,夺下江夏,可谓是譬如反掌。
而只要拿下江夏,汝南、南阳皆已在望,兵锋可以随时攻入这两郡。
等他们商议结束,甄姜款步走入堂中,带着一抹柔和笑意,轻声道:「方才还说今日不谈政务,只叙家常。结果妾身一走,便又谈了小半个时辰。」
「长文已经到了,元皓先生也已入府,正在前厅与蔡公说话。子经与子龙尚在城外巡营,再过半个时辰便回来。人都齐了,夫君便与公与先生、三弟一同来吧。」
刘备闻言站起身来,道:「哈哈,是我的不是。走,今日再不谈政务,只叙家常。我等同去前厅,共度佳节!」
前厅之中,灯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
蔡邕端坐于席首,正与田丰谈论荆南经学之传承,见解独到,妙语连珠。
陈群与顾雍并肩而坐,正与诸葛瑾一同教导诸葛亮。
蔡琬则带着甄必、蔡淡等人与诸位同僚的夫人在内堂,笑语欢声。
刘备步入前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他挥手示意众人不必拘礼,今日除了以家宴宴请部曲、宾客和臣属之外,刘备也是隆重款待甄氏贵客,甄尧坐在贵客之位。
他们甄氏宾客三千家,两万余人南下,那都是刘备的政绩,也是开发江南的根本。
待元日休沐结束之后,刘备便会与其详谈此事。
家宴既开,侍者依次捧上炙肉、鱼鲜、脯醢、时蔬,又有零陵蜜橘、长沙美酒,案上琳琅满目,觥筹交错之间,满座欢声笑语。
刘备环视堂中,左手边是蔡邕、田丰、沮授、陈群、顾雍等谋士,右手边是甄尧、诸葛瑾、糜竺等亲朋。
他不禁心中感慨,这些人一路追随他南下千里,甚至不惜举族南迁相托。
这就是他乱世起步的根底,也是建设王业之基的砥柱啊!
他端起漆耳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慨然道:「今日岁末,诸君齐聚于此,备不胜欣喜。」
「去岁此时,我等尚在泰山;今岁此时,已在长沙。这一路南下,跋涉千里,平叛乱、安黎庶、开阡陌、通商贾,全赖诸君同心戮力、肝胆相照。」
「然这长沙,只是起点。天下未安,汉室未兴,备愿与诸君共勉之。唯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率先一饮而尽:「今以此酒,敬皇天后土,敬大汉社稷,亦敬诸君一愿明年此时,荆南大治,仓廪丰实,百姓安乐,万象更新!」
满座宾客齐齐举杯,声震屋瓦。
窗外爆竹声响,新岁已至—中平五年,乱世前的最后一年!
也是刘备全力经营发展,壮大势力,进入乱世的最关键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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