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征兵一万,此女他日当母仪天下(2 / 2)

作品:《汉末之王业不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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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欲澄清天下,安能不犯险蹈危?以备观之,天子秽乱,命不长久。汉室将乱,天下有倾颓之危!故备当争天时,而谋大计也!」

 「以备断言,明后之年,朝廷必有变故。而我等只需熬过这数月,待到天下有变,而我手握一万四千精兵,坐拥荆南沃野,进可争衡天下,退可保境安民那才是真正的转机所在。」

想到刘备那几次名震天下的预言,沮授顿时精神一振,道:「若果真如此,乃英雄奋武之时也。主公明见万里,洞察幽烛,是授墨守成规了。」

如今君臣相知,沮授振奋说道:「府君若欲养一万四千精锐步骑,即便不上交赋税,亦是捉襟见肘。」

「我以为当另外开源,《管子》有云:市者,货之准也。」又曰:聚则有市,无市则民乏。」」

「长沙地处荆南,北通江陵,南达交广,东连吴会,湘江纵贯全境,舟船往来如织,乃是南北商货集散之要冲。」

「中原之铁器、丝绸、漆器顺江而下,岭南之珍珠、犀角、象牙逆流而上,皆在临湘码头集散。每日商船往来不绝,四方商贾辐辏,其市井之繁华,虽不及洛阳、邯郸,然在荆南四郡之中,已是首屈一指。」

「然如此繁华商埠,商贾往来,货值巨万,而郡府不予重视,岂非坐视财源白白流走?」

「以往郡府,不重商税,究其根源,实乃彼辈商贾与长沙豪强大族同气连枝、盘根错节。商船所载之货,多为豪族名下之产:码头搬运之夫,皆是豪族蓄养之宾客。郡府若要设卡征税,必触动豪强之利,故历任太守皆不敢轻举妄动。」

「然今日之长沙,已非昔日之长沙。」沮授擡眼看向刘备,锐气勃发,「府君携赫赫战功之威,行废亭长、收乡官、改税赋之政,豪强虽怨而不敢叛。此正是一鼓作气、将商税纳入府库的最佳时机。」

「寇氏既已归附,其冶铁之利可为府君所用;甄氏、麋氏世代经商,谙熟商道,正可助府君梳理商路、设卡征税。」

「以长沙一年商货往来之巨,若依货值百取其二,年入商税不下数千万钱一足以养数千精兵矣。」

刘备闻言,拊掌大笑道:「善!大善!先生此策,正中我心。」

「昔我在泰山,地狭民少,且偏居一隅,商旅往来不过青徐数郡,纵有工商之利,亦难大展拳脚。故泰山施政,当以农耕为本。」

「然长沙则不同,如卿所言,其实乃天赐之通衢也。《货殖列传》有云: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学而俱欲者也。」商贾逐利,如水之趋下,非政令所能禁。与其禁之而利尽归豪强,不如导之而利归于府库。」

「施政之道,贵在因时制宜,因地制宜。治长沙,当以农耕为本,工商并举。田租以足军食,商税以充府库,二者并行不悖,方是长治久安之策。」

「便以卿与麋子仲,一同创设这工商税法。子仲世代经商,谙熟商道,深谙商贾之情,可为此事之提调。卿统筹全局,审时度势,定税制之框架、稽核之法度。」

「卿与子仲需审慎筹划,切不可操之过急以致商贾惊惧、市井萧条。税法既立,需先行晓谕,使商贾尽知其详,而后徐徐推行。凡有疑难,可随时报我。」

沮授拱手应诺,振奋说道:「我等必不负府君重托。」

此后一连十余日,麋竺皆率金曹吏员沿湘江巡视码头、渡口、邸舍,逐一登记商船往来之数、货物集散之类。

沮授则走访临湘市井,与商贾座谈,询问各地物产、货值、运输之费。

二人一内一外,配合默契,《长沙商税章程》正在快速筹备成型。

就在这忙碌之际,甄氏南迁的车队终于抵达了临湘。

这支车队自中山毋极出发,历时五月有余,途经冀、充、豫、荆四州,横渡黄河,穿越中原,渡汉水,入江陵,再顺湘江而下,跋涉两千余里,方抵长沙。

哪怕刘备留下了田豫辅助他们,可是要带着三千家宾客辗转千里,那也是极为不易,几乎可以算是有乞活军将领的水平了。

要知道,行军打仗里,行军要比打仗难太多了。能把一支部队完整的带到几千里之外,那就是绝对的良将之才了。

要知道号称名将的李广,就总是迷路,所以难当大任。

他们甄氏能够辗转四州而来,主要是得益于他们族内有大量走南闯北的商队主事。

如今这个时代的商队可不会几十人出行。尤其身处乱世,商队凭什么能够行走四方?

靠的可不是什么秩序、道义,而是实打实的武力。

一支商队最少规模也有几百人,多者甚至数千乃至万人。

不过即便如此,还有田豫辅助他们,南迁过程中的苦难,还是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出发时宾客、工匠三千余家,大小车辆三千余乘,牛马驴螺近万头,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

行至兖州时,天降暴雨,黄河泛滥,车队被困陈留月余,粮草将罄。

行至豫州时,又遇黄巾残部抄掠,幸得护卫部曲拼死抵抗,方免于祸。

一路之上,老弱病殁者不下百余口,牛马倒毙者逾千头,丢弃损坏的辐重更是不计其数。

最终历经千辛万苦,这支车队才载着甄氏数代积累精华,将燕赵的慷慨豪迈与先进的冶铁、制弓、织锦、制瓷技术带到了荆南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对此,刘备格外的重视,他亲自率郡府诸曹,出临湘城门,至湘水之畔的渡口相迎。

时值冬月,江风凛冽,他却心中火热,望着江面上那支船队缓缓靠岸。

这就是他衣冠南渡,开发江南的最大资源啊!

可能很多人都低估了甄氏南下的意义,只有刘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能够廓清宇内,实现山河一统、三兴汉室,那就不会有魏晋什么事了。

那意味着他成功实现了挽回五胡乱华这最大之憾。

而没有了五胡乱华,中原就不会有衣冠南渡,不会有开发江南。

那江南这片膏腴之地,天府之国的开发就可能要延后几百年!

因而,可以说,这支船队和甄氏,就关乎着刘备开发江南的千古大计!

而刘备正想着的时候,船队靠岸。率先踏上岸的却非田豫,而是一个少年。

甄尧头戴远游冠,身穿皂色深衣,腰间佩着一柄短剑,眉宇间已有了几分沉稳之气,与当初在中山时那个尚且稚嫩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趋前几步,对刘备郑重一揖及地,声音清朗:「姊夫,家母路上染疾,不便视事,特命尧代为拜见。一路舟车劳顿,有劳姊夫久候,还望姊夫莫怪。」

刘备看着这个一路历经千辛万苦、却愈发沉稳的妻弟,眼中满是欣慰,上前一步,双手扶起甄尧,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慨然道:「阿尧,数月不见,你如今能担负重任了!

非常好!这一路数千里跋涉,千头万绪,你一个尚未加冠的少年,竟能将三千家宾客安然带到长沙便是寻常良将,也未必能做到。」

哪怕有田豫辅佐他,他能做到这一步,刘备也是非常的欣喜了。

这意味着,将来还能给他托付更大重任。

甄尧被夸得面色微红,连忙谦辞。

刘备却郑重道:「你放心,到了姊夫这里,便是回家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欺侮你们。」

「只待你加冠成年,我便举你为孝廉,正式踏入仕途。」

接着他转身指向湘江东岸那一片广袤的原野,意气奋发,「阿尧,你看那片土地——

我为你们甄氏留了良田千顷,沿湘江而布,灌溉便利,土质肥沃,绝不亚于中山故地。你们甄氏在河北是郡中冠族,到了长沙,依然是!」

此时,甄姜亦带着蔡淡、麋竺等人迎了上来。

她见到弟弟,眼眶早已泛红,上前一步,伸手摩挲着甄尧清瘦了许多的脸庞,柔声道:「阿尧,你黑了,也瘦了。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罢?」

甄尧被姊姊这般摩挲,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甄姜又转身去寻母亲,见母亲被婢女搀扶着走下船来,面色虽苍白,却尚能行走,这才稍稍安心,连忙上前扶住。

便在此时,船舱帘幕再次掀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探出头来。她约莫六七岁年纪,梳着总角,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显得一张小脸愈发玲珑可爱。

她眨了眨那双乌黑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码头上这黑压压的人群,然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姊夫!」

「阿母说你是长沙最大的官。那阿母便是阖府最贵的长者,阿姊便是最尊贵的女君—宓儿岂不就是最顶顶金贵的孩童了?」

岸畔众人都被这娇憨之语逗笑,刘备却笑着将她抱起来,说道:「此女冲龄已有贵征,他日当母仪天下也。」

甄必笑着拍手,然后眨着眼睛对刘备问道:「姊夫,我阿姊有没有给你惹麻烦呀?她在家时可凶了,老说我不好好读书,可她自己练琴也偷懒呢!」

甄姜没想到小家伙这幺小就知道找靠山了,嗔道:「莫要以为夫君护着你,你便能无法无天。等元日之后,便将你送到蔡公门下,让蔡公严厉督促你学业!」

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让刘备欢声大笑,这就是自己的基业所带来的安逸和从容啊,不用寄人篱下,就是轻松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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