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汹汹朝议,刘备乱世之元凶,救(2 / 2)

作品:《汉末之王业不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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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何进面色肃然,语气凛冽,慨然道:「故臣以为,刘玄德之政,名为富国,实为祸国。其法一行,是驱天下豪强百姓尽为贼也!故臣以为亡汉者,必刘玄德也!

臣请陛下,斩刘备以谢天下,明正典刑,以做效尤。」

亡汉者,必刘玄德也!

此言一出,如洪钟大吕,让满朝公卿,为之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此时赵忠亦在一旁,向天子躬身一礼,尖声说道:「陛下,大将军所言,正是臣日夜忧思之事!刘玄德此人,非但有祸国之法,更有不臣之心!」

「那刘玄德以蔡邕为文学掾。蔡邕何人?乃诽谤朝臣、怨望天子之罪臣!刘玄德公然收留此等人物,非但不避嫌,反而大张旗鼓,设学宫、聚士子。岂不是欲与洛阳分庭抗礼?」

「更兼其麾下私兵数千,皆披玄甲,器械精良。更有关羽、张飞等万人敌之将,日夜操练,虎视眈眈。他不过一郡之守,养这么多精兵猛将,意欲何为?」

说到此处,赵忠望向何进,阴测测的说道:「昔者王莽初入朝时,亦是谦恭下士,礼贤好学,天下谁不称其贤?然一旦大权在握,便篡汉自立,几覆汉祚。」

「刘玄德以武功威震河朔,以文治安抚泰山,以名节孚海内之望,以宗亲之身而收天下之心—此正王莽当日之迹也!故臣请陛下斩此逆贼,以威震不臣之心!」

他这般说,何进顿时勃然大怒,自是知道他赵忠这是在指桑骂槐,也是杀鸡做猴。

若是以往,这朝中贵戚、宫中贵人都同时发难,诘责一人,天子早已下令,将其处死。

但此时,天子却没有开口,而是面含怒色,看向满朝公卿。

良久之后,方才怒喝:「好!好!好!诸卿皆为朝廷公卿,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

然朕观今日之议,诸卿上不能为朕分社稷之忧,下不能为朕解黎庶之困!」

「凉州之乱,迁延数载,糜烂数州,诸卿可有良策?幽并二州,鲜卑屡寇,边民苦不堪言,诸卿可有良策?天下郡国,赋税日缩,府库空虚,朕欲修宫室而民怨沸腾,欲充国用而豪强阻挠——诸卿可有良策?」

说到最后,刘宏勃然大怒,喝道:「朕不管你们出何良策,把朕修宫室所需的数十亿钱给拿出来,朕便斩刘玄德!」

「若诸卿皆在其位而不谋其政,一群酒囊饭袋。那还是退位让贤吧!至少,你们口中那位有不臣之心、亡汉之兆的刘玄德,真能给朕拿出上亿钱税赋来!」

很显然,归根到底,天子可以不在意天下形势,可以不在意边境糜烂,但不能不在意他那修园子的数十亿钱。

那句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谁一辈子不痛快」,乃是掌权者的通用写照。

此时,卢植方才挺身而出,道:「陛下,我等在此清议,恐难有结果。若陛下有疑虑,不如召泰山上计掾简雍入殿答辩?」

天子微微颔首,令谒者传简雍入殿。

简雍在殿外早已等候多时,受召之后,便手持笏板,趋步入殿,至丹墀之下伏地叩首:「泰山郡上计掾简雍,叩见陛下。

天子并未让他起身,而是直接喝问道:「上计掾,朝中公卿,皆谓你家府君阴蓄三千死士,有不臣之心。计亩征税,养望于四方,有亡汉之兆。你作何答复?」

简雍性疏狂,面对这满朝公卿的威压,没有任何畏惧,挺直身姿,从容拱手道:「回陛下。公卿之论,雍不敢苟同。若公卿谓我家府君阴蓄死士、有不臣之心,则臣敢请陛下先斩太仆朱俊。」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朱俊乃是朝廷重臣,去岁与皇甫嵩一同平定黄巾的名将,如今官居太仆,乃大汉九卿之一,秩中二千石。

简雍竟敢当廷点名,简直胆大包天!

而不等公卿们责难,简雍立即说道:「朱公当年以交州刺史之身,平交趾梁龙之乱。

朝廷未拨一兵一卒,朱公乃简募家兵,得五千人,旬月平叛,因功封侯。此事天下共知,载于青史。」

「若依公卿今日之论—养家兵便是有不臣之心,那朱公这五千家兵,远在我家府君之上。便是清算亦应从多者往少者杀。朱公为首,朝廷公卿次之!」

「论养士,我家府君恐怕还远远排不上号。杀到天街踏尽公卿骨,亦还轮不到我府君。」

好一个天街踏尽公卿骨,满朝公卿脸色铁青,而无人接话。

论养士,论家兵,论部曲,这些公卿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天子已经很久未曾见过满朝公卿如此吃瘪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简雍接着说道:「且朝廷当初为何拜我家府君为泰山太守?不就是看重他能征善战、威震一方吗?泰山郡地处青徐兖豫四州之交,黄巾余部散落山泽,随时可能复起。」

「若我家府君只身赴任,手无寸兵,如何震慑百万黄巾叛众?如何保一郡百姓平安?」

「如今府君治郡一载,政绩斐然,赋税充盈,朝廷正要论功行赏公卿们却忽然翻脸,说他养兵便是不臣。」

「那我这便劝府君尽散部曲,遣散郡兵,不留一人!只是青徐百万黄巾复起,谁来担责?满朝公卿吗?」

「自此之后,朝廷再命将出征、命守治郡,皆只身赴任,不征一兵?若果真如此,臣恐天下郡县,不出一载,尽为贼寇所据矣!」

「哈哈!好!好一个简宪和!」刘宏大笑出声,目光扫过阶下群臣,问道:「我以为其言甚是有理。卿等当初举刘玄德赴任泰山,便是跟朕讲,其威震河朔,能让贼虏不敢复起。」

「如今那刘玄德可以解散部曲,只身赴任议郎,但若青徐黄巾复起,你们谁来担责?

「」

赵忠顿时默不吭声,他之所以理亏,最重要便是,这些太守、将校,哪个没有私兵?

而他又没有证据,证明刘备的确阴养多少死士,有不臣之心。

所以只能不再多言。

而天子接着看向简雍,问道:「那公卿,皆谓你家府君有亡汉之兆,你作何答复?」

简雍昂首答道:「回陛下。公卿谓我家府君有亡汉之兆,雍敢问诸公—泰山一郡,政通人和,民生乐业,此乃亡汉之兆乎?泰山百姓,对我家府君感恩戴德,此乃亡汉之兆乎?」

他转过身,面对满朝公卿,声音愈发慷慨激昂:「《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孟子亦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自古圣贤,莫不以民生为天下第一等大事。今诸公高居庙堂,不见泰山之治,不闻百姓之颂,而一味攻讦能臣,雍实不知诸公之心,究竟系于社稷,还是系于私利!」

接着他历数刘备治泰山的政绩,声音掷地有声:「昔者泰山郡中,豪强横行,侵夺民田,鱼肉乡里。富者田连阡陌而不纳赋税,贫者无立锥之地而徭役倍之。我家府君到郡之后,不畏强御,清查匿田,使耕者有其田,赋者得其平!」

「昔者泰山郡中,盗贼蜂起,黄巾余孽盘踞蒙山,掳掠百姓,无恶不作。我家府君到郡之后,绥寇安民,旬月荡平贼寇数十处,使一郡晏然,路不拾遗!」

「昔者泰山郡中,流民遍野,十室九空,田畴荒芜,饿殍盈路。我家府君到郡之后,招徕流亡,安置降寇,贷给粮种农具,使百姓重归田亩,不过一载而户口增衍、仓廪丰实!」

「昔者泰山郡中,水利不修,旱涝无常,百姓仰天而食。我家府君到郡之后,筑清陂、开沟渠,灌溉田亩数千顷,使旱涝保收,岁岁丰稔!」

他声如洪钟,字字铿锵:「我家府君又赈济孤寡一千三百余户,养高年六十以上者不下万人,使老有所终,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此皆惠民之实政,百姓切身所得之实惠!公卿们说这是亡汉之兆雍敢问诸公:

自古贤臣所为,不就是打击兼并、抑制豪强、惠及百姓、使一郡公平吗?」

「若此等仁政皆为亡汉之兆,那诸公心中所谓兴汉之政」,又是什么?是纵容豪强鱼肉百姓,是坐视流民饿死道旁,是任凭盗贼横行乡里这才是诸公心中的兴汉」吗!」

听到此,尚书令刘虞出列,说道:「臣以为,简上计掾之言,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刘玄德治泰山一载,诸般善政,正是古之循吏所为,正是《周礼》以保息养万民」之遗意。臣敢问诸公—若此等仁政皆为亡汉之兆」,那自古以来,何人治国堪称兴汉」?」

「臣附议。」尚书卢植亦出班奏道:「《尚书》有云:抚我则后,虐我则仇。」泰山百姓感念刘玄德之恩,此乃民心所向。这等忠臣良吏,诸公不思效仿,反而群起而攻植实不知诸公之心,究竟系于汉室,还是系于私利!」

最后太常刘焉亦手持笏板出列,奏道:「夫良医治病,必先察其病源,而后以药石攻之,岂有讳疾忌医、坐视病入膏盲之理?今豪强兼并、赋税不均、流民遍野、盗贼蜂起—此正天下之痼疾也。」

「刘玄德之政,正是对症之良药。诸公若因畏惧豪强而弃此良药,是犹讳腹中有痈疽而讳言剖腹也,不亦愚乎!」

「大将军适才言,若行此政,便是昭告天下大汉已入乱世。此言大谬!天下是否已入乱世,岂在一纸政令?」

「黄巾百万之众,八州并起,此非乱世之兆?凉州之乱,迁延数载,糜烂数州,此非乱世之兆?幽并二州,鲜卑屡寇,边民苦不堪言,此非乱世而何?乱世已在眼前,诸公却掩耳盗铃、讳莫如深,却把治国良策,让泰山一郡大治,政通人和的贤臣视为乱世之兆?!这是何道理!」

随后他向天子深深一揖,「臣以为,能于此板荡之世,扶大厦于将倾、拯黎庶于倒悬者,非刘玄德莫属!其施政之法,乃经世济民之良策,当为天下法。」

「朝廷宜选宗室忠臣、猛将锐卒,分镇四方,各展其才,推行此政于天下。如此,则兼并可抑,流民可安,赋税可充,盗贼可平。不出十年,大汉必能幽而复明,重振炎刘之祚!」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故臣以为,能再续炎汉之祚者,必刘玄德也!

此时简雍亦深吸一口气,道:「说到底,诸公不过是恐惧此政触动豪强,引得四方叛乱,天下板荡而已。但我府君亦从未扬言,欲将此法施政于天下。泰山之法,乃因地制宜,因时制宜,非欲强加于四方也」

他转头对天子郑重一拜,道:「臣闻陛下慨叹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我家府君,不正是陛下所求之猛士乎?其用兵则威震河朔,治郡则绩冠天下。如此良将,陛下何不使坐镇一大郡,而施展此政,观其成效?若一郡行之而一郡富,则陛下自可决断,是否推而广之。」

「若其政果不可行,不过一郡之事,无损于天下;若其政果有奇效,则大汉十三州,逐一施行,亦不过十年,便可大治!」

「左右不过十年之间,陛下可得十三州之富,得数十亿之赋税,重修宫室不在话下。

「」

这句话,终于触动天子!

他刘宏也不是要一次就征数十亿钱税赋,修宫室也是要一年一年的投入。

若每年皆有数亿钱进帐,他亦可以接受。

天子挥了挥手,示意简雍退下,随即环视满朝公卿,语气坚决,不容置疑:「朕以为,刘玄德治郡一载,户口增衍,田畴复垦,赋税充盈,豪强敛迹,百姓称颂—此等循吏,正当为天下表率。」

「故今岁以泰山太守刘备,考功为天下之最,令各郡守、国相皆以泰山为法,观其政而思齐焉。」

「此外简雍言之有理,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既得刘玄德这员良将,当令其转镇四方逐一于天下推行此政,观其后效。」

「然朝廷欲富国强兵,非一人一郡之事。传朕旨意—令朝廷公卿,各举所知能征善战、兼资文武之士,授以郡守、国相之职,于数郡之地试行新政。」

从推行天下,变成了推行数郡。朝廷公卿们再不敢反对,不然必是拂天子之兴也。

天子见状,也是欣然不已,然后问道:「既刘玄德考功为天下之最,当擢升其为大郡太守。泰山一郡不过十二县,户口不足三十万,不足以展其才也。诸君以为,当擢升其为何处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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