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汹汹朝议,刘备乱世之元凶,救(1 / 2)

作品:《汉末之王业不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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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汹汹朝议,刘备乱世之元凶,救世之英雄

翌日,天色未明,公卿大夫便在虎贲郎的引导下鱼贯入宫。

朝廷去岁收天下之兵,铸铜人四座,立于苍龙、玄武阙外。又铸造天禄、虾蟆吐水于平门之外。

这宫殿建的是金碧辉煌,气势也是威严壮丽,但是却遏制不住此时满朝公卿的物议与心思纷乱。

直到抵达天子所居的云台殿前,侍中、尚书、御史、九卿、列侯等才各依品秩,身着绛色、玄色朝服,手持笏板,在云台殿前依序而立。

片刻之后,云台殿前的悬钟响钟三声,殿门洞开,侍中赞礼,群臣敛容,鱼贯而入。

云台殿的建设秉持着汉家一贯「非壮丽无以重威」的宗旨,建得极其富丽堂皇、威严壮丽。

殿中穹顶高悬,十二根朱漆巨柱分列左右,柱上盘龙纹以真金嵌饰,烛光映照之下,金龙栩栩如飞。

群臣依秩列于丹墀之下,手持笏板,垂首屏息。

执金吾率虎贲郎数十人分立殿门内外,皆披玄甲,执长戟,威仪肃然,不闻一声警。

天子御座设于丹墀之上,座后立七尺赤色屏风,上绣日月山川、云雷之纹。

案上置传国玉玺、斩蛇宝剑,皆为汉家重器。

炉中香烟袅袅,弥漫殿中,衬得那御座之上的身影愈发遥远而不可逼视。

群臣一入此殿,便觉天威赫赫,不敢仰视,便是那些平日里在府中高谈阔论的公卿们,此刻也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此时天子端坐于御案之后,威严开口:「诸卿想必或多或少对刘玄德在泰山之政已有所耳闻。」

殿内公卿顿时彼此环顾,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思之色。

这几日天子皆在与公卿探讨此事,他们便已猜到今日朝会之上会郑重公论。

未曾想天子竟如此迫不及待,朝会一开始便直奔主题,谈及此事。

刘宏伸手,从御案上拿起那卷泰山计簿,说道:「朕初览此簿,亦以为奇。泰山一郡,去岁遭黄巾之乱,户口凋敝,田畴荒芜,不过一载,竟能增至编户五万六千,口二十七万。」

「田亩三万一千顷,赋税合计近六千万钱。更遣上计掾献羡余一万两千万钱、粮二十万斛、帛万匹,以充国用。一郡岁入,几追大郡;一年治状,冠于天下。」

见当即便有公卿欲出列相劝,他将计薄扔回案上,声音提高了几分,变得愈发威严。

「朕细观其政,非妄兴徭役以邀功,非苛敛赋税以自肥。乃绥寇安民,招徕流亡,使盗贼下山、流民归乡。」

「清查豪强隐匿之田,计亩征税,使富者不加赋而赋自足,贫者不增负而负自平。更兴学宫以养士,修水利以溉田。」

「诸卿可知泰山百姓如何称其政?」

天子微微擡手,示意侍立一旁的侍中诵读刺史上奏考评:「泰山士民赞曰:刘府君治郡,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昔者豪强横行,民不敢言;今者田有定界,赋有定数,吏不敢私,豪不敢横。一郡之民,始知朝廷有法,天子有恩。」

侍中念毕,满殿皆寂。

不论他们立场如何,但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刘玄德兼资文武,确实是一世之贤臣也。

天子抚案叹道:「朕闻古之循吏,所居民富,所去见思。今刘玄德治泰山不过一载,而政通人和,豪强敛迹,百姓称颂。」

见满朝公卿皆未出言反对,天子乃图穷匕见:「更兼其一年便纳赋一万两千万钱,若天下郡守皆贤如玄德,朕何忧社稷不富,何忧不能富国强兵,何忧不能扫清四方,重修宫室?」

「故朕欲擢刘玄德为大司农,总领天下农政、赋税、盐铁之务。并将其泰山之政计亩征税、清查匿田、招徕流民、劝课农桑诸法,颁行天下郡国,使大汉百姓皆蒙其惠。

诸卿以为如何?」

殿内一时哗然!

上至十常侍、中贵人,下至大将军、三公,以及满朝公卿,闻言皆激动不已。

他们早已料到今日会有如此行事。

天子那是看重刘玄德吗?

当然不是!

归根到底,天子看重的便是刘玄德这施政之法,能够带来大量的税赋。

尤其泰山郡今年一年便向天子缴纳税赋一亿两千万钱,让天子心动不已!

天子爱财,举世皆知。

只要是能敛财之法,都能受天子青睐。

而刘玄德治郡一年,便收效如此之丰,怎能不让天子格外青睐有加?

这正合天子急功近利之心!

若刘玄德治一郡便能得如此多钱粮,那推广至大汉十三州,岂不是顿时国富民强,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可满朝公卿,皆心知肚明,治一郡之地如何能与治一国同?

如果真将刘备擢升为大司农,并将他那一套「清查豪强匿田、计亩征税」之政推广到全国,那必然会引得天下震荡,叛乱四起。

所以司徒崔烈挺身而出,去年三月,因黑山贼十余辈并起,贼众号称百万,河北震荡。

朝廷乃免司徒袁隗之位,以廷尉崔烈为司徒,按理崔烈应该念刘备之德。

但他依旧态度坚决,手持笏板,直言进谏道:「陛下,此政万万不可轻行啊!」

「泰山郡不过一隅之地,刘备年轻气盛,以严刑峻法治之,虽暂收成效,然其法实有违祖制。」

「若强行推广天下,恐激起四方豪强之变。昔光武皇帝度田,尚遇青徐之乱前车之鉴,不可不慎也。」

「况且那刘玄德治泰山,不亦是激得百姓嗟怨,叛乱四起?朝廷不治其罪,已是宽宏大量,如何能再加厚赏?」

「若强推其政于天下,恐必引得天下叛乱四起。到时候,天下板荡,社稷恐有倾覆之危啊!陛下可已有准备?」

司空许相亦出班奏道:「司徒所言极是。各地风土人情各异,岂能以泰山一郡之法绳之?况刘备之政,以力服人,以刑威众,非仁政也。若强行推广,恐天下骚然,非社稷之福。」

「若陛下一意孤行,必要推行此政。可否已备好猛将锐卒,劲旅十万,以平定四方之乱?」

「如今凉州叛乱未平,十二月又有鲜卑寇略幽、并二州,局势已经糜烂。陛下若再推行此政于天下,臣恐大汉十三州,皆陷入板荡之中,天下将有倾覆之危啊!

天子微微皱眉,虽然他急功近利,但也不得不承认,两人所言有理。

以刘玄德之武功和威震贼虏的赫赫威名,在泰山施展此政,亦是引得豪强叛乱,动荡不安,需先平定了叛乱,才有泰安一郡大治。

他若强行施政,恐怕着实需要如司空所言,先准备十万大军,以平定四方叛乱。

他环视满朝公卿,慨叹道:「难怪昔高祖皇帝,既定天下,还归沛中,仍作大风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朕今日始知高祖之心也!朕故威加海内矣,然安得猛将为国家守四方?」

「难道这计亩征税之法,世祖光武皇帝可以施行,刘备为一太守可以施行,唯独朕不得施行?!」

说到最后一句,他已然是面含怒色,威严暴喝。

殿内一片死寂,公卿如何敢答?难道直言,陛下不如世祖皇帝远矣?

而天子见公卿皆沉默不语,便含怒看向大将军何进。

他今日召开这朝会,另一目的也是向何进威逼。

如今天子与大将军斗争已十分焦灼,大汉禁军及北军诸校尽为大将军何进所掌握。

刘宏甚惧之,乃欲于内建西园禁军,以抗衡何进。

外则设宗室忠臣,以为外援,从而威慑何进不敢妄动。

所以天子见刘备计薄,才会如此欣喜。

这刘备进可以入西园担任校尉,外可以为宗室重臣,以震何进。

这才是天子所言,安得猛将兮守四方的真正言下之意。

于是刘宏看向何进,问道:「卿为大将军,当治天下军事,卿与我言,可是唯朕不能施行这计亩征税之政?」

何进面色阴沉,当然清楚天子真正的兵锋所向。

他身为大将军,执掌天下兵马,若当众承认无力平定四方之乱,便是自削权柄。

此前天子任命赵忠为车骑将军,便是有意与他抗衡。

只是赵忠乃是庸才,实在难以染指兵事,故而数月前方免。也正是此时,赵忠大怒,不仅失去了重金买来的车骑将军之外位,还损失了一大笔钱财,故而才派亲信四处索贿。

所以此时,何进断然不能如此作答。

但若应下此诺,答他治军有方,足以保证此政顺利施行。将来叛乱四起而朝廷不能讨平,他便首当其冲要被问罪。

所以何进手持笏板,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司徒、司空之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论。」

「太平之世,户口繁滋,以人头征赋,赋从人出,天下晏然。乱世之秋,户口凋敝,田畴荒芜,不得已而计亩征田,税从地出。此乃古今常理,非刘玄德独创也。」

「昔光武皇帝度田,亦因天下初定、户口十不存一,不得已而为之。今黄巾虽平,然天下尚未大定,若遽行此政,是昭告天下—大汉已入乱世矣!」

「刘玄德治泰山,不过一载,便使豪强破家、百姓嗟怨、盗贼蜂起。若非其麾下有精兵猛将,早已身死郡灭。其人虽有小绩,然其政实为祸本一清查匿田则豪强离心,计亩征税则黔首疑惧。若使天下郡国皆效其法,不出三载,必致四方骚动、盗贼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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