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42章:归宿(1 / 2)

作品:《落榜后,请大明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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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黑袍已调集能工巧匠,在西安、兰州等地设立秘密工坊,试制一种坚硬无比的‘熟铁轨条’和巨大车轴。”

“往甘、肃、乃至西域方向运送的异常齐整之枕木、特定规格之铁料、石料,日益增多,皆为此事储备。”

“卑职在甘州时,亲见黑袍军最精干的勘探队,带着前所未见的仪器,在戈壁荒原上反复测量,钉下长达数百里的木桩基线,所过之处,地势起伏皆详细记录。”

“有给黑袍军建设开垦的大户说这是在规划‘铁马驰道’,一旦铺成,可载万钧之重,日行数百里,风雨无阻。”

“若此物真成……则玉门关外,再无险远;朝廷之兵甲粮饷,旬日可抵西域,边疆之消息产物,转瞬可至京畿,这万里江山,将被此铁轨紧紧缚为一体,再无真正意义上的‘边陲’。”

最后,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人归来前,民间议论,多是对减免赋税、安定生活的称许,对徙迁豪强之拍手,对边疆渐固之安心,前明……朱姓……已无人公开提起,恍如隔世,黑袍新朝,根基已深,大势已成,无可动摇。”

陈兴明说完了。

偏室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海风穿过板缝的呜咽。

那卷厚厚的报告,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沉重的墓碑。

嘉靖依旧一动不动。陈兴明描述的,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正在蓬勃生长的、强大而有序的崭新国度。

四方归附,内政稳固,经济复苏,技术革新……

每一步,都踏在他所熟知的那个大明王朝腐烂的尸骸上,向上构建。

而他曾经寄予微弱希望的“海外忠义之士”、“三百敢战之卒”,在这庞然大物面前,连笑话都算不上。

许久,嘉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挥了挥,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陈兴明如蒙大赦,又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夜已深,嘉靖没有点灯。

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出了货栈,走向那霸港外一处僻静无人的礁石滩。

海潮拍打着黑色的岩石,发出永无止息的轰鸣,卷起细碎的、在黯淡月光下泛着苍白的泡沫。

咸腥冰冷的海风,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他却浑然不觉。

他找了一块稍平、被海水打磨光滑的礁石坐下,面向西方,那是故国的方向。

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漆黑的天幕和更加漆黑的大海。

一生。

西苑的丹炉青烟,仿佛还在眼前袅袅。

乾清宫堆积如山的奏章,朱批的触感依稀留在指尖。

严嵩的谄笑,徐阶的沉稳,无数臣工伏地山呼“万岁”的声浪……

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然后是城破的惊惶,玉玺换船票的荒诞,黑风寨的窝棚,浪涌屿的血腥,望远镜中那冰冷规整的江岸与舰队……

权谋?他自负精通,却落得众叛亲离,孤身逃亡。

修行?渴求长生,如今却形销骨立,苟延残喘于海外孤岛。

挣扎?从京城到山寨,从海盗到账房,一次次编织希望,又一次次被现实无情碾碎。

他像是一个最蹩脚的棋手,在名为“天下”的棋盘上,下出了一局满盘皆输、荒谬绝伦的臭棋。

而对手,那个叫阎赴的人,昔日的‘天子门生’。

却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和速度,清洗棋盘,重定规则,建立起一个他陌生而恐惧的新世界。

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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