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65章 勉为其难地承接了吧。(1 / 2)

作品:《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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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勉为其难地承接了吧。

夜色,深沉如墨。

两仪殿暖阁内,烛火通明,将李世民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维持著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手指按在那份密报上,许久未动,纸面已被体温焙得微温。

王德垂手立在殿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能感觉到,今夜陛下心中的波澜,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剧烈得多。

李世民的目光,停留在「务本、务教、务民」那六个字上。

久久,不移。

他脑中反复回响著太子在贞观学堂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他这个帝王的心上。

不是震撼于其思想的新奇。

事实上,这些道理,他并非全然不懂。

为君二十载,他何尝不知「民」有不同,「利」有分别?

何尝不知治国需权衡,需周全?

但让他震撼的是,太子能将这一切,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如此————具有操作性地说出来。

不是零散的感悟,不是即兴的发挥。

而是一套完整的、可以传授、可以衡量、可以成为准则的「为政之道」。

李世民缓缓闭上眼睛。

但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思想,是太子提出的。

不,更准确地说,是太子身后那个「高人」教导的。

那个能教权谋、能理民生、能测天机、如今又能提炼出如此治国至理的————神秘人物0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他忽然很想把太子叫过来,当面问个清楚。

这「为政三要」,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可问了又如何?

太子会怎么说?

定然还是那句「儿臣读书观政,偶有所得」,或者「与文政房同僚讨论,集思广益」

。

绝不会承认背后有人。

就像之前一样,太子总能找到合情合理的说辞,将一切归功于「学习」「思考」「讨论」。

李世民感到一阵烦闷。

那种明明知道真相一角,却始终无法窥见全貌,甚至无法当面揭穿的憋闷。

他是皇帝,是天子,是这大唐江山的主人。

可在这个神秘人物面前,他却像隔著层层迷雾看风景,模糊不清,抓之不住。

这种失控感,让他极不舒服。

烛火跳跃了一下。

李世民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密报上。

「务本、务教、务民」。

六个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盯著这六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脑海。

就像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李世民的身体,猛地坐直了些。

左腿传来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思绪却异常清晰活跃起来。

他想起了————雪花盐。

当初,太子献上雪花盐制法,让自己一阵觉得他就是个败家子」。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是他这个皇帝,「默许」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名正言顺。

只有皇帝认可、甚至「授意」的事情,推行起来才阻力最小。

那么现在呢?

李世民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为政三要」,比雪花盐、比债券、比任何具体策略,都更重要。

这是治国的指导思想,是官员的行动准则,是可能影响帝国未来百年甚至数百年的根本理念。

如此重要的东西,它的「归属」,至关重要。

他想要这套思想推行天下,想要它成为大唐官员的准则,想要它夯实帝国的根基。

但他也希望,这一切是在他的掌控之下,是在他的权威笼罩之中进行。

那么————

李世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你太子身后的高人不愿现身,既然你太子不会承认师承他人。

那么,朕就「默认」

默认这「为政三要」,是你李承干自己想出来的。

不,更进一步。

朕要「相信」,这是朕的儿子,在朕多年悉心教导下,融会贯通、深思熟虑后得出的治国真知。

这是「家学渊源」,是「朕的教导启发了太子」。

如果————朕以自己的名义,将这套「为政三要」刊行天下,谕令百官学习、奉行。

是不是就————名正言顺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在李世民心中疯长。

是啊,为什么不行?

太子的学问,难道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吗?

天下人都会相信,也愿意相信一太子如此优秀,定是朕教导有方。

以前,每当有大臣当面恭维「太子英明,皆因陛下教导」时,李世民心中总会泛起一丝别扭,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他教的。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教的。

那种被蒙在鼓里、却还要被迫领受赞誉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现在,李世民忽然想通了。

别扭什么?

委屈什么?

别人那么说,朕就这么「认」了,又会怎样?

那只会显得朕更加英明。

看,朕不仅自己开创了贞观之治,还教导出了如此出色的储君,提炼出了如此精妙的治国之道。

朝中那些依附太子、或许暗中庆幸找到「明主」的官员,也会清醒地认识到,太子的一切,根源仍在朕。

太子的思想,某种意义上,就是朕思想的延伸与发展。

他们效忠太子,本质上,还是在效忠陛下确立的治国方向。

这岂不是————一举多得?

既推行了利国利民的好思想,又巩固了皇权威严,还微妙地平衡了东宫与皇帝之间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那个藏在幕后、不愿现身的高人,他的「功劳」,他的「影响」,将被自然而然地吸收。

他再神秘,再高明,其思想果实,也将被采摘纳入到帝国正统话语体系。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此路通达。

内心的郁结与烦闷,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

他甚至有些想笑。

自己之前,是不是太过执拗了?

总想揪出那个人,总想弄清楚一切真相。

可身为帝王,有时候,「糊涂」一点,反而更有利。

只要结果对社稷有利,只要权力格局保持稳定,有些真相,不知道也罢。

更何况————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落在「务本、务教、务民」上。

这套思想,必须推行。

而由他这个皇帝来推行,确实是最有力、最名正言顺的。

太子?

终究是储君,权威有限。

由他提出,或许能在学堂、在东宫体系内产生影响,但要成为全国官员的指导思想非皇帝亲力亲为不可。

只有皇帝下诏,只有皇帝在官方渠道反复强调,只有皇帝将其与科举、考课等制度结合起来,它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这不仅是「抢功」。

这是————责任。

是皇帝对帝国未来方向的责任。

至于太子身后那位高人的「教导之功」——

李世民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最后一丝纠结也吐了出去。

既然你不愿走到台前,既然你只愿在幕后辅佐太子。

那么,这份「教导太子成才」的苦劳与美名,就由朕这个父亲————勉为其难地承接了吧。

反正,天下人都会这么认为。

太子也不会反对。

他敢反对吗?

难道要公然宣称「这不是父皇教的,是另有一位高人」?

他不会的。

李世民几乎可以断定。

以太子近日表现出的政治智慧,他只会顺水推舟,甚至乐于见到朕亲自推行为政三要。

因为这对他的理念传播,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通了这一切,李世民忽然感到一阵轻松。

一种与自己和解、也与现状和解的轻松。

他不再纠结于那个神秘高人是谁,不再郁闷于太子背后的力量不受控制。

他找到了与太子、与那个未知力量相处的新方式。

你出思想,我出权威。

你暗中谋划,我明面推行。

只要最终目标一致,只要对大唐江山有利,这种「默契」,有何不可?

甚至,这可能才是最好的状态。

那个高人隐于幕后,避免了朝堂纷争和各方拉拢。

太子在前台实践,积累声望和经验。

而自己,则掌握著最终的解释权和推行权,确保一切不偏离轨道。

三赢。

李世民靠回软枕上,嘴角那丝弧度,终于彻底化开,成为一个真实的、略带疲惫、却充满释然的微笑。

「王德。」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种久违的平静。

「臣在。」王德连忙上前。

「什么时辰了?」

「回大家,快子时了。」

「这么晚了————」李世民喃喃道,随即吩咐。

「明日,传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岑文本。朕有事相商。」

「是。」王德躬身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

「陛下,您该歇息了,龙体要紧。」

「朕知道。」李世民挥挥手。

「这就歇。你退下吧。」

王德悄步退出,轻轻带上了殿门。

暖阁内,重归寂静。

李世民却没有立刻躺下。

他再次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有震惊、纠结或探究,而是带著一种审慎的、评估的、乃至————规划的神色。

就像一位工匠,得到了一块上好的璞玉,正在思考如何将其雕琢成器,如何最大化其价值。

为政三要————

务本、务教、务民。

李世民低声重复著这六个字,眼中光芒闪动。

第二天,辰时三刻。

两仪殿暖阁。

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岑文本四人,应召而来。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坐。」

李世民在御榻坐下,摆了摆手。

行礼之后按次坐下,心中各有思量。

昨日太子在贞观学堂的讲课,他们都在场,亲耳听到了那番震撼人心的论述。

昨晚回去后,各自都思虑良久。

今日陛下突然召见,多半与此有关。

只是,陛下会是什么态度?

赞赏?疑虑?

还是————别的?

李世民今日气色尚可,只是眉宇间带著淡淡的倦色,显然昨夜并未安睡。

内侍奉上茶汤后,悄然退至殿角。

殿内一时安静。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昨日,太子在贞观学堂的讲课,诸卿都听了?」

来了。

四人心中了然,齐声应道。

「是,臣等恭聆。」

「觉得如何?」

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房玄龄率先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所论为政三要」,高屋建瓴,切中时弊,将治国之道梳理得清晰透彻,尤以「三问」之法,极具操作性。」

「臣以为,此论见识深远,非寻常泛泛空谈可比。」

他说的很中肯,既肯定了思想价值,又点出了实用特点。

长孙无忌接口道。

「太子殿下能深入浅出,引导学子思辨,其授业之能,亦令人欣喜。贞观学堂有此一课,学子们受益匪浅。」

他更侧重赞扬太子的教学能力。

高士廉捋须道。

「老臣听了,亦是心潮澎湃。殿下所言代表最广大大唐子民根本利益」,此言重逾千钧,实为为政者之根本。」

「若官员皆能以此心为心,何愁天下不治?」

老人家的评价,更重其心志。

岑文本最后道:「臣以为,太子殿下此论,不仅有益于学子,于朝中诸公,亦是警醒与启迪。」

「治国确需常问是否务本、是否务教、是否务民」,时时反省,方不致偏离正道。」

四人评价角度各异,但基调一致:高度肯定。

李世民静静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待四人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太子能说出这番道理,朕————心甚慰。」

他的语气很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下一句话,却让四人心中微微一凛。

「这孩子,小时候,朕就常教导他。」

李世民的目光似乎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

「朕对他说,你将来是要即位的,要担起这大唐江山。要多读书,勤思考,要明白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己任。

,,殿内一片安静。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都屏住了呼吸,仔细品味著陛下这话里的意味。

陛下这是在————强调「教导」之功?

李世民顿了顿,继续道:「如今看来,他是听进去了。」

「不仅听进去了,还能融会贯通,提炼出这等道理。」

这话,说得就更直白了。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长孙无忌反应最快,当即躬身道。

「陛下圣明,教导有方。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又能深刻领会陛下训诲,方有今日之见识。此乃陛下之福,亦是大唐之福。」

房玄龄也立刻跟上。

「正是。殿下今日所思所讲,其中务实重本、体恤民情之精神,与陛下多年治国理念一脉相承。」

「可见陛下平日言传身教,润物无声,殿下耳濡目染,方能成此大器。」

高士廉颤巍巍道:「陛下乃千古明君,文韬武略,开贞观之治。」

「太子殿下得陛下亲自教导,承袭圣心,此乃天意,亦是李唐皇室之大幸。」

岑文本亦道:「陛下为君,为父,皆堪称楷模。」

「太子殿下能如此优秀,确乃陛下悉心栽培之功。」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太子优秀皆因陛下教导」这个意思,说得淋漓尽致,滴水不漏。

他们都不是蠢人。

陛下今日召见,开头就说这番话,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要将「为政三要」这套思想,纳入他自己「英明教导」的叙事框架中。

作为臣子,他们当然要配合。

更何况,这话本身也挑不出毛病。

皇帝教导太子,天经地义。

太子有任何成就,说一句「陛下教导有方」,谁能否认?

李世民听著四人的话,脸上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太子自己能勤学苦思,亦是关键。」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太子昨日所讲为政三要」,朕仔细思量,确为治国之要谛,非止于学堂讲论,更当推而广之,成为我大唐官员之共识,之准则。」

来了,正题。

四人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

「朕意已决。」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要将此为政三要」,全面推行。务本、务教、务民,这六个字,要让我大唐所有官员,从朝廷到州县,人人知晓,人人铭记,人人践行。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陛下圣断!此三要提纲挈领,确可为官员行事之纲。若能深入人心,必能正本清源,使政务清明,百姓得益。」

长孙无忌却谨慎道。

「陛下,推行此三要,不涉具体政令变革,阻力当不会太大。」

「然则,如何推行,方能确有实效,而非流于形式口号?此需仔细筹划。」

他的担心很实际。

好思想若只挂在嘴上,贴在墙上,毫无意义。

李世民显然已有所虑。

「朕打算,亲自撰文,阐述此为政三要」之精义。文章将在《大唐旬报》《大唐政闻》上刊载,传谕天下。」

四人心中都是一震。

陛下亲自撰文,在官方报刊上刊发,这规格可就高了。

这意味著,这不是一般的皇帝诏令或批示,而是陛下以「著文立说」的形式,亲自倡导一套治国理念。

其分量,远比普通政令沉重得多。

「此外,」李世民继续道。

「朕会下旨,命各级衙门组织官员学习此文。将来官员考课,亦可将是否理解、践行此三要,作为评鉴之参酌。」

「科举策论,亦可引导士子以此为要,阐发见解。」

层层加码,制度配套。

这是真的要将其作为官方指导思想来推行了。

高士廉老眼放光:「陛下如此重视,此三要必能深入人心!老臣以为,此乃固本培元、长治久安之策!」

岑文本沉吟道:「由陛下亲自倡导推行,名正言顺,权威最重。」

众人没有任何理由去反对。

也不能说这是太子首创。

父子一体,太子的思想就是皇帝思想的延伸。

皇帝来推行,天经地义,更能显示其权威性和传承性。

谁要是非纠结「谁先提出」,反而是格局小了,甚至有挑拨父子关系之嫌。

更何况,由陛下推行,确实比太子推行更有力、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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