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970 章 接头(1 / 2)
作品:《他从硝烟处走来》[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肖爱国是在下午时候去的刘东家,今天局里解除了禁令,出入不再由领导审批,局里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特意挑了这个时候。
太早了,显得刻意;太晚了,又怕赶上人家饭点。他提了两瓶茅台,是给老爷子的,还有几袋进口奶粉。东西不算贵重,但这几样,既照顾到刘老爷子,又顾及了孩子,也算费了一番心思。
开门的是刘南。
她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了下去,眼窝发青,头发随便挽在脑后,袖口挽着,像是刚从厨房出来。
“肖主任来了。”刘南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南南,有些事还要和你们家属商量一下,没打扰到你们吧?"
"进来坐吧肖主任",刘南闪身让开门口。
肖爱国跨进门,目光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圈。刘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搪瓷缸,看了肖爱国一眼,点了点。
“老首长,我来看看您。”
"坐吧爱国"。
肖爱国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桌上,顺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放得很低,“局里让我来问问,家里还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刘南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坐在一旁。
肖爱国叹了口气:“刘东同志的事,局里上下都很痛心。多好的同志啊,业务能力强,对党忠诚,这些年立了多少功……”他说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刘老爷子脸上移到刘南脸上。
“局里的意思,追悼会就不开了,一切从简。刘东同志是执行特殊任务牺牲的,有些事,暂时还不能对外公开。这个……希望家属能够理解。”
刘南的肩膀抖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刘老爷子把搪瓷缸放在茶几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南南要是没意见就好,我这老头子也没啥说的"。
“刘南同志,你这边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工作上的事,局里可以协调;生活上的事,我肖爱国能办的,一定给你办。”他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震林两口子呢?没回来么?有些事,还得家里人一起商量。”
刘南没有立刻回答。
肖爱国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了沙发上的刘老爷子。
他当办公室主任,见过太多人,太多场面。这种迟疑,他太熟悉了——这是在等一个暗示,等一个“该说”还是“不该说”的信号。
刘老爷子那边没有动静,老人还是那个姿势,半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着,像睡着了,又像在听。
刘南收回目光,"爸妈那边……可能过两天吧。”
“哦。”
肖爱国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宽慰的话,嘱咐刘南要注意身体,有什么困难随时找他,然后起身告辞。
刘南送他到门口。
屋里,刘老爷子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刘南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回去吧,别送了。”肖爱国摆了摆手,声音很温和,但他的心里却犯起了一丝怀疑。
刘东家丝毫没有办丧事的意思,甚至连刘震林两口子都没回来,这不合常理。但是刘南脸上的悲痛却是装不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收到的密电。
“山田赴京劫杀刘东,全力协助。”
刘东已经死了,岛国那边不知道。他们派了山田来,要劫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可如果……刘东没有死呢?
肖爱国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站在路上,面上依旧平静,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烟点上。
如果刘东没有死,那局里就是在做局。做给谁看?做给那个内奸看。
那刘南的迟疑、刘老爷子的沉默、刘震林夫妇的不归,就全都说得通了——他们在等,等那条蛇自己从洞里钻出来。
肖爱国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他现在进退两难,岛国那边来人自己必须配合,而且还是无条件的。可局里这边又虎视眈眈的彻查内奸,自己一动就会暴露。
前两天的试探说明有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但他并没有怕,对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内奸,也许只是常规的审查。
他也相信那个孙玉琴不会露出马脚,要不然现在自己早就被控制了,他确定自己并没有被监视。
……
当天晚上的航班,山田只带了一个人。
情报总局这些日子损失的人手太多了,多到松本健介在总局的走廊里说话都得压着嗓子。
渡边一死,那些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几个老东西便死死盯着松本派系的一举一动,恨不得多抠出一些他的把柄来。松本就算想给山田多塞几个人,也得掂量掂量总局那边的脸色,最后批下来的,只有一个。
而且是个女人。
山田站在成田机场的候机大厅里,看着玻璃幕墙外那架即将起飞的客机,机身上的航灯在夜色中一明一灭,像一只眨动的红眼。
女人叫绫子,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条浅灰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站在山田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拖着一只小巧的皮箱,安安静静地等着,不说话,也不问。
山田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鼻梁不高,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那种在东京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主妇,跟着丈夫出门旅行,温顺,不起眼。
可山田知道,能被松本在最后时刻塞进名单里的人,绝不会只是看上去这么简单。
“护照。”山田伸出手。
绫子从手提包里取出两本暗红色的护照,递到他手里。山田翻开其中一本,照片上的男人是他自己,名字却换成了“田中诚”,职业一栏填着“贸易公司职员”。另一本是绫子的,名字是“田中由美”,配偶栏里写着他的名字。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夫妻。我们结婚三年,这是第一次出国旅行。我话不多,你话更少,听明白了?”
“明白。”绫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软糯,像是真的在应答丈夫的叮嘱。
山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安检口走去。绫子跟在他身后,步伐不急不缓,像一条安静的影子。
飞机起飞的时候,山田的脑子却停不下来。
渡边死的那晚,他反复听人描述了七八遍,那两个艺伎的身手,那种从容,那种杀完人之后还能温婉一笑的从容。
他自问见过不少杀手,可这种路数,他没见过,也绝对不是刘东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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