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 969章 山田赴京(1 / 2)

作品:《他从硝烟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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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爱国忙完时,天色已经擦黑。他这个局办公室主任当的很是够格,是单位的大管家,既管人员的吃喝拉撒,又管协调联络,上对接领导,下对接各个科室。自己戏称是打杂的,但手中的权力却很实在。

他在机关食堂草草扒了几口饭,跟炊事班的老赵扯了几句闲话,又去办公楼转了一圈,跟值班的干事交代了几件明天要办的事,这才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宿舍。

赴岛国刺杀行动小组失利,六处牺牲了好几名同志,让局里的气氛很是紧张。所有人员严禁外出,连家都不能回。一些个人的事只能自行安排。不少人心里惦记妻儿老小,可军令如山,谁也不敢擅离岗位。

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三屉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暖瓶。桌上摆着搪瓷缸、笔记本、一摞文件,看着跟任何一个机关干部的宿舍没什么两样。

晚上九点,熄灯号吹响,他关上门,插好插销,拉上窗帘倒在床上。作为一名在情报口干了二十几年的老兵,这几天他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外人只看见局里是因为境外行动失利而全员封控待命,以为是普通的常规戒备。

但是他作为办公室主任,可以说是在机关的权力核心,能够全盘协调局里的工作,才看得通透——这不是单纯的整顿,是自上而下的彻查摸底,这说明——行动的消息泄露了,局里有内奸。

而那个内奸就是他,一个被岛国用金钱策反十年的暗子。这十年他从没被召唤启用,一直以为对方已经把他忘记了,或者是唯一的上线已经死亡,为此他还有些沾沾自喜,以为这个秘密可以守一辈子。

哪知道就在半个月前他被唤醒,为对方的一个行动提供情报支持,难道就是这一次露出了破绽。

肖爱国是个老狐狸,他很谨慎。

副食商店那场戏,是他授意的试探,一出乌龙演得天衣无缝,当他在规定的时间,在三楼宿舍用望远镜并没有发现对面的马路上约好的人出现,便知道自己被怀疑了。

他并没有惊慌,这时候乱了方寸才是最要命的,也许他们只是例行监控每一个能够外出的人。

午夜零时,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件旧衣服。他把衣服拨到一边,从箱底摸出一个半导体,黑色的塑料壳,巴掌大小,天线拉出来有半尺长。

宿舍娱乐室有电视,但是到九点就关了。年轻的军官精力旺盛睡的晚,所以人人都有个小半导体,平时听听评书相声什么的稀松平常。

但他的收音机是进口的短波机,索尼牌子的,机身侧面有耳机插孔,调频可以立体声,短波依旧是单声道。

他把收音机放在桌上,拉出天线,插上耳机。旋钮拧开,沙沙的电流声在耳机里响起来。他慢慢转着调频旋钮,声音忽大忽小,像风穿过树梢,又像雨打在瓦上。

转了几下,耳机里突然清晰起来,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岛国语,语调平缓,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

“东京都午夜新闻,首先是今日要闻……”

肖爱国闭着眼,手指搭在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新闻一条一条过去,内阁会议、经济数据、气象预报,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的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可耳朵里每一个音节都没漏掉。

新闻播完,是一段轻音乐。然后女播音员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么温柔,像在念一首诗。

“下面播报东京都中央批发市场今日蔬菜参考价格。白菜,一公斤,一百二十日元。大根,一公斤,九十八日元。胡萝卜,一公斤,一百一十日元。九条葱,一公斤,一百五十日元……”

肖爱国睁开眼。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废纸上随手记着。写得很潦草,像是漫不经心的涂鸦——白菜一百二,萝卜九八,胡萝卜一一零,九条葱一五零。

播报结束,音乐声又起。他摘下耳机,收音机关掉,天线缩回去包好,重新塞回箱底。纸箱子推回床下,一切恢复原样。

然后他坐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新华字典。字典很旧了,封皮磨得起了毛边,书脊也用胶带粘过好几次,他翻到第一页,手指顺着字表往下滑。

白菜一百二。萝卜九八。胡萝卜一一零。九条葱一五零。

他的手指停在某个字上,又翻一页,再停,再翻。铅笔在纸上点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翻完了,他把纸拿起来,眯着眼看了一遍,纸上拼出了一行字。

“山田赴京劫杀刘东,全力协助。”

肖爱国盯着这行字,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住了。

"山田劫杀刘东?"

这个名字他认得,岛情报总局对华行动小组的组长,刘东的老对手,港岛那场暗战的幕后指挥。这个人要来京都,而且是冲着刘东来的。

可刘东已经死了,难怪岛国那边没有收到消息。

现在,松本健介把他的得力干将派到京都来,要劫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肖爱国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第二行动小组今晚出发,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如果山田是冲着刘东来的,那说明岛国那边根本不知道刘东的死亡。

可是按照洛筱两人的陈述,他是死在神户火烧神社的现场,连尸体都没找回来。

这件事扑朔迷离。

肖爱国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隐约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咔嚓,咔嚓,一步一步,像踩在他心口上。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划了根火柴,看着火苗从纸角舔起来,把那一行字一点点吞掉。纸烧成灰,灰落在烟灰缸里,碎得不成样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路灯下那一小片昏黄的光,光里什么也没有。

可他总觉得,那光里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的窗户。

看来,还得去刘东家探探虚实。

……

"处长,你处分我吧",刘东两人站在李怀安面前无比羞愧。

"坐吧,也怨不得你们,换做是我也会那么做,时机稍纵即逝,谁也不敢保证做的对是不对",李怀安整个人都快笼罩在烟雾里了,这几天他好像苍老了一些。

"头,我怀疑这是肖爱国故意导演的一出戏",洛筱气鼓鼓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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