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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边扔着七八把锈镐，还有三具骨头架子，都是冲灯来的，”死士补了一句的。

“三十年前的同行，全折在账外了，”李阳笔尖一顿，“勘探风险费，先记公账上。”

地基被炮火犁平后的样子，全是焦黑结壳的，队伍贴着雾沿推进，一脚下去一个白印，碑座正中那盏石灯嵌着，火苗笔直，001的扫描光扫过碑座报数：“签发司外区驿站旧制，油垢和壹号灯位同源度99.2%。”

“特级资产确认，”李阳合上账本，“第二盏灯，入账。”

死士按外勤规程架起千斤顶，又垫上撬棍，钢头刚顶进碑座底缝~灯焰腾的往上窜了半尺，半径十步的一圈火线贴地扫出，把所有人隔在外沿，最前的死士被气浪掀出两丈，一根不剩的，是燎没的眉毛。

扫了那死士一眼，李阳大吼着叫人退后，又补了一句，“烫伤费记公账上，给双倍。”

001狂弹警报：“碑座刻文是契锁，签发司旧约写着灯在人在，强破锁纹会引燃地底油脉，灯种就自毁了的。”

盯着那圈火的，是指尖微缩的神女，声音发冷的：“这火是在赶人，专门等对的人开口。”

老周扒在火线外沿，就着火光虚描锁纹走向，一折两折，描到第三折手猛的一抖。

“三折回缠，还留半扣不收……这，这是我师父的手艺，”猛回头的他，骨灰匣抱的更死，“这根本不是丢下的灯，是他亲手埋在这的，等人来接的。”

李阳抬手叫停硬撬的，撬不动就换路数，这破灯烧了三十年，特么的燃气费谁结的，体感优先，老子跟它谈工钱的，001全频广播，特级资产收购，市价结算，当场结清，连晃都没晃一下的，是灯焰。

“它不认新纸，”神女眯眼，“签发司的残念，只咬旧格。”

冲老周抬下巴，李阳：“人请不动，就请同类，把你师父那颗火珠拿出来。”

老周解下贴身布包，一层层揭开，双手捧着火珠朝火线挪的，是一步一停的脚步，脚底踩的碎石嘎吱嘎吱响。

距火线一尺~顺着地面滚过来嗡鸣，灯焰暴涨三尺，碑座夹层咔的裂开一道缝，密室开了，碑座里头一团裹着油垢的虚影直起腰，半边身子还嵌在石头里，肩上搭着烧剩半截的号衣，它开口一字一顿：“灯在人在，接灯，验籍。”

扫过李阳的账册，它不认，扫过死士的脸纹，也不认，扫过神女的黑针，还是不认，验三遍全挂，搁老子的村里，这笔查验费它得倒贴，李阳心里冷笑的。

老周扑到火线前把骨灰匣高高举起喊道，“站长，我是他徒弟啊，他三年前就走了，临终前还一直念叨灯的。”

残响僵住，半晌火线猛的窜高一丈，“师父没回来销籍，”虚影的声音沉下去，“三十年了，没回来。”

地表被地底油脉烧的发烫，满场靴底发麻，001警报连弹：“旧契反噬条款将在灯焰失控后启动，灯灭人亡，方圆五十米没活口，倒计时三百秒。”

老周一个字都接不上的，嘴唇哆嗦着跪在原地，残响喉咙里滚出一段话，那语调和顿挫不是它的，而是三十年前另一个人的原话：“若我不归，替我看灯，谁来接，钱货两清，一个子儿都不能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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