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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底，北风呼呼地刮起来，天气愈发冷了，早上起来甚至能看到地上结了一层霜。

王桂兰如期入府报账。

扶玉翻看账本时，王桂兰说起沈婉。

“沈娘子听了您的话，给她女儿张素素请了个武师傅，天天练扎马步呢。”王桂兰笑道，“素素那孩子乖巧懂事，习武辛苦，她从不抱怨，说要练好武艺保护她娘。”

扶玉很是欣慰。

听得进去劝告的人能少走很多弯路歪路。

看完账本，扶玉关怀了几句麦香坊里的伙计。

“天气一冷容易感染风寒，你多照看着些，若是有伙计生病，该请大夫该吃药的都别拖着，银子从账上走。”

王桂兰闻言，想起用扶玉预支的银子救回来的丈夫，心中感动不已：“奴婢代伙计们先谢过姑娘。”

扶玉点头，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纸交给王桂兰，低声道：“婶子，这是我鞋履的尺寸，烦你替我寻家铺子定做五双鞋，鞋底要厚实，纳得密些，皮面最好，经得起磨，走远路也不打紧。”

王桂兰微微一顿，接过纸张折好，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姑娘，您是想……”

“嘘！”扶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王桂兰立刻闭嘴。

“不该问的别问。”扶玉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我不想连累你们。”

王桂兰嘴唇动了动，慢慢低下头。

扶玉若无其事道：“好了，你回去吧，外头风大，路上小心些。”

“是。”

王桂兰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但走到门槛处，她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扶玉。

犹豫了几息，她扫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快步走回桌案前，下定决心般问：“姑娘，您想逃出侯府？”

扶玉一怔。

她猜到王桂兰会忍不住问，但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问出来。

扶玉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却没有否认。

“您为何想离开侯府？”王桂兰声音压得又快又低，“三爷对您很好，不是吗？”

扶玉看出来了，王桂兰担心她想岔了走错路，把命丢了。

这是真心实意在为她着想。

扶玉沉默了一会儿，道：“三爷在神机营当差，干的是得罪人的差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送了命，婶子，我亲眼见过翠岚被勒死，我怕有一天也会……人生只有一次，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王桂兰瞳孔一震，眸子里迅速染上痛苦之色。

扶玉移开视线，不忍看她渐渐泛红的眼眶，继续道：“成为三爷的通房非我所愿，三爷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回头三奶奶进门，栖云院哪还有我的位置？

我不想被当成物件一样，闲置在栖云院落灰，也不想给爷们陪葬，所以我得逃！就算被抓到会当做逃奴处置，我也想试一试，我不愿到死都困在侯府。”

王桂兰嘴唇颤抖着，因为哽咽，胸口深深浅浅地起伏。

许久，她道：“奴婢帮您。”

扶玉喉咙莫名一哽，握住王桂兰撑在桌案上的手：“婶子，这很危险……”

“奴婢知道，可奴婢和翠岚爹这两条命，本就是姑娘给的。”王桂兰眼里含着泪，回握住扶玉的手，“奴婢的翠岚没能逃出去，若是可以，请姑娘连带着翠岚那份，好好活下去。”

王桂兰走后，扶玉靠在椅背上，心绪久久难平。

她对王桂兰有利用的成分，可以说把她从庄子上要过来，就是一场精心计划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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