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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的斧头还嵌在树干里，他扭过头，看向王团长，等待着确认的命令。

王团长的一张脸，在火光下变幻不定，青一阵，红一阵。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被这个老头子按在地上，用最粗糙的鞋底，来回地碾了十七八遍。

他才是团长！他才是指挥官！

可现在，他手下的兵，却在听一个打铁老头的命令。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死死地盯着钱玉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都……他娘的照他说的办！”

那几个字，像是从王团长后槽牙里一个一个碾出来的，带着血和不甘。整个山谷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瞬间死寂。

砍树的战士们动作僵硬，火堆旁和泥的士兵也停下了脚。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王团长那张在火光下青红交加的脸上。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一个堂堂的团长，在自己的兵面前，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糟老头子指着鼻子教训。他下的命令，被当成屁一样放了。最要命的是，他还不得不承认，这个屁，放错了。

李卫国还保持着挥斧的姿势，他看着王团长，眼神里全是询问和不知所措。他手下的兵，也都在等。等团长是把这口气咽下去，还是当场爆炸。

王团长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死死盯着钱老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下块肉来。可他不能。为了那根能让他后半辈子躺着享福的水晶柱子，他不能。

“看我干什么！”王团长猛地扭头，冲着李卫国咆哮，“没听见钱老的话吗？耳朵塞驴毛了？去找干的！硬的！死的！找不到别他妈回来见我！”

“是！”李卫国一个激灵，猛地收回斧头，转身对手下吼道，“都听见了？分头行动，去找枯树！硬木！快快快！”

队伍总算重新动了起来，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战士们扔掉手里的湿木头，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三三两两地朝着更深、更黑的山林里摸去。砍树变成了找树，难度系数呈几何倍数上升。

王团长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被抽空了。他像个斗败的公鸡，垂着头，走到一块石头上重重坐下，不想看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

就在这时，林峰走到了钱老头面前。

“钱老，您再具体说说。”林峰的语调很平静，像一汪清泉，冲淡了空气中的火药味，“什么样的树才算硬木？橡树、柞树长什么样，我们很多人分不清。还有，这闷窑的技术，有什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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