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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鱼端上来时，桌边的人立刻都盯住了。鱼盘还没放稳，一个看着泼辣的大婶就起身拦住端菜的人，把盘子接在手里：“先等等，我有句话要说。”

一桌人被她弄得愣了愣，还以为她要把鱼直接抢走。那大婶环视一圈，认真说道：“我知道大伙儿肚里都缺油水，可今天是大茂的大喜日子，院里院外这么多客人看着呢。咱们总不能菜刚上来就抢成一团。”

贾张氏马上不耐烦地嚷嚷：“吃顿饭哪来这么多废话？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把鱼放下！”

另一个讲理的大婶接过话头：“那你说，这桌该怎么吃？”

端着鱼盘的妇女便提议，前五道菜先别抢，至少等菜上齐了再动筷子，免得让客人看笑话。谁先坏规矩，就是跟整桌人过不去。

这话一出口，几个大婶都点头赞成。刘光天和刘光福也赶紧举手应和。众人的目光落到贾张氏脸上，她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只能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大婶这才把红烧鱼放到桌子中央。

鱼虽放下了，桌边的人却没挪开眼睛。刘光福盯着盘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接下来醋溜白菜、青椒肉丝陆续上桌，大家硬忍着没动筷子。

第四道红烧肉端来时，桌上忽然安静得出奇。油亮亮的肉块摆在盘里，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几个人握筷子的手都紧了。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骨碌碌转着，显然没打算老老实实等下去。

刘光福悄悄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小声说：“哥，我想吃肉。”

“忍住。”刘光天摸摸弟弟的头，“马上就能吃了，一会儿哥拼了命也给你抢几块。”

第五道菜终于端来。大家的目光一下被端菜师傅吸引过去，桌边短暂地乱了一瞬。紧跟着，一声稚嫩的尖叫传来，所有人都猛地回过头。

贾张氏腮帮子鼓得老高，嘴里显然已经塞了东西，油乎乎的筷子还朝红烧肉伸过去。前头说好的规矩被她当面踩了个干净，几个大婶当场炸开了锅。

“贾张氏，你也太不要脸了！”

“她都动手了，那我还等什么？抢！”

刚才约好的礼貌和规矩转眼就没人顾得上了。筷子、勺子齐齐伸向桌上的菜，场面闹得像打仗。五道菜很快被分抢一空，大部分进了各自带来的家什，真正落进肚里的反倒没多少。

桌上终于消停些，众人低头一看各自的收获，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贾张氏带来的大海碗堆得像座小山，几只空盘子也被她拖到了跟前。她还拿馒头蘸着盘底剩下的汤汁，吃得津津有味。

两个没抢到多少的大婶看看自己碗里那点菜，再看看贾张氏面前的狼藉，火气蹭地冒了上来。其中一个指着她就骂，另一个立刻帮腔：“你自己吐唾沫发誓说不动筷子，转脸就偷吃，也不怕噎着！”

“你坏了规矩，就把碗里的肉分出来，大家匀一匀！”

“对，分出来！不能便宜这个老虔婆！”

贾张氏把脸一横，三角眼瞪得溜圆：“凭本事抢到嘴里的肉，凭什么给你们？做梦！”

一个大婶气得直发抖：“那你就回家吃去，后面的菜没你的份了！”

贾张氏拍得桌子砰砰响：“凭什么？我可是给了礼金的，是来吃席的客人！这顿席我得吃到最后一道！”

隔壁桌有人听见了，忍不住问：“贾大妈，你这么横，到底随了多少礼啊？”

贾张氏抬起油腻腻的胖手，张开五根手指：“五……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五分钱也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脸皮简直比城墙拐弯还厚。先前那个大婶彻底火了，几步冲到她跟前：“贾张氏，你就说，分不分？”

另外几个大婶也围了上来，个个摩拳擦掌。贾张氏这才有些慌了，心里明白自己犯了众怒，好汉不吃眼前亏，正盘算着怎么脱身。

偏偏这时候，第七道菜红烧猪蹄上桌了。浓郁的肉香钻进鼻子，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就直了。几个大婶瞧见她那副馋样，立刻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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