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36章 空车计(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何逢生看见“死人走的路”六个字,先想到的不是棺材,是一场已经拖了半年的丧事。
河埠有个撑渡船的汉子,去年冬天翻船失踪,尸身一直没有寻回。家里只剩寡妻幼女,凑不起杠夫和坟钱,一口薄棺寄在河神庙后,原定今日埋一座衣冠冢。何逢生昨日在渡头听杠夫说过,送丧队伍辰初要经过药庄外那条桑堤。
“棺中没有尸首,只有旧衣。”他在回条上写,“送丧是真,路也正。”
沈照檀看完,问了三件事。
丧家是否自愿,沿途是否本就经过药庄,出了事是否会牵连孤儿寡母。
何逢生答得很快。丧家只知道有人补了拖欠的杠钱,请她容两名临时帮工随行;路线不改,祭文不改,衣冠棺也不动。若有人拦路,由长风和他出面,丧家不替谢府说一句谎话。
这便够了。
寅末,谢府两辆青帷马车从正门驶出。车旁跟着曹嬷嬷、医者和六名不藏脸的护院,去向问得清清楚楚:接一位昨日在南坊遭假亲属纠缠的伤腿老妇回府养伤。
沈照檀不在车中。
她从西城药栈换了粗布衣裙,随送棺木的杠房人出了城。对方既已知道谢家要护柳嬷嬷,必会分人盯住明车;河外原有的眼睛却不会因此撤走。她要骗的不是所有人,只是守药庄的那几双眼。
天色刚亮,衣冠棺从河神庙起行。
薄棺外蒙着白纸,前头一面招魂幡,后头跟着十余名披麻执纸的人。寡妇牵着女儿走在棺侧,哭声已经哑了。沈照檀混在送纸钱的妇人中,没有靠近母女,也没有让她们看见长风。
桑堤那头,药庄的灰墙刚露出来,路边卖热汤的人便抬了两次头。
不是卖汤的。
更远处还有一辆卸了牲口的板车,车辕朝着药庄,车夫却始终盯着送丧队伍。昨夜泊在南埠的两条空渔船也已挪到近岸,显然有人守了一整夜。
锣声一响,送丧人经过药庄门前。
按本地旧俗,路遇药铺与医庄,丧家要停片刻,请一碗清水洗杠,免得将病气带进坟地。药庄大门打开,两个伙计抬水出来。长风也在其中,脸上抹着灶灰,只在放盆时朝沈照檀轻轻一点头。
岳秉义和方小川都还在里面。
杠夫放下棺木,招魂幡被风卷上屋檐。几名送丧人忙着扯幡,两个药庄伙计又故意碰翻水盆,哭丧的人、捡纸的人和看热闹的庄客顿时挤成一团。
沈照檀没有看门。
此时谁看门,谁便是在替盯梢的人指路。
她只蹲下捡散落的纸钱。余光里,两个披麻人跌进药庄门内,紧接着又有两个低着头的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前后不过几息,送丧人数没有变。
换下来的两名帮工只在庄内脱掉麻衣,照旧留下搬药。他们不知道换出去的是谁,即使有人回头搜庄,也只能搜到两个有来处的本地人。
走在后面的老人戴着麻手套,腰背弯得厉害。另一人额上缠着孝布,右臂藏在宽大的麻衣中,左手扶着哭丧杖。
方小川不会哭,也不必开口。
锣鼓、唢呐和满路哭声,正好替他把沉默藏住。
长风将水泼在棺杠上,低声喊:“换湿杠,绳要断了。”
四名杠夫抬起棺材,故意同时沉肩。前头两人脚下一滑,像是棺中忽然多了百十斤重量。何逢生急忙上前扶杠,又把一片染了药血的旧肩布踩进泥里。
板车旁的车夫站直了。
卖汤人也不见了。
送丧队伍重新上路。沈照檀仍跟在纸钱妇人中,心里却已经数到第三拨尾巴。
两人盯棺,一人沿堤抄近路,还有一人回药庄察看。对方没有全部追错。他们留了人查庄,也派人辨送丧者,只是空棺成了最像答案的那一个。
走出半里,堤路忽然被两辆板车横住。
五六名汉子站在路中,为首者举着一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寻人帖,说附近丢了一个哑少年和一名拐人的老人,须查送丧队伍。
寡妇抱紧女儿:“我埋我家男人,关你们什么事?”
“查过便知。”
那人先看披麻送丧者。岳秉义把缺指的右手缩在麻袖中,低头咳嗽。方小川随众人跪在路边,额头几乎抵到哭丧杖。他右肩不能伏得太低,身体微微偏着,恰像一个哭到脱力、只能用左手撑地的孝子。
一名汉子伸手要掀他的孝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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