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10章 筹外局(2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杜怀金叫住他,目光却落在沈照檀身上。
眼下赌局一胜一负。第三局若赢,永升坊既得二十八两,又能继续留何逢生;若输,债归零,人也要走。可门外这只银箱是真金白银的三十二两,比账上输欠还多四两,今日收下便没有半点风险。
更何况,城东同行既已经盯上何逢生,往后少不了挖人、闹桌、散话。一个被人看中的荷官,忽然不再只是一双好用的手,也可能是一桩守不住的麻烦。
杜怀金问:“只买债?”
“债归我家东家。欠债的人以后在哪儿还、拿什么还,与你无关。”
“他若跑了?”
“也是我家东家的损失。”
牙人把转契铺到桌上。债权由牙行出面代东家受让,条款并不繁复,最要紧的只有一句:自银契交割起,永升坊所称二十八两馆内输欠及由此衍生的一切索求,悉数转出;杜怀金不得再以旧债、利息、坐庄饭钱或手上伤损向何逢生追索。
杜怀金看得很慢。
这句话把后门堵得太严。可若不堵,城东那家也不会肯花三十二两替他接一笔没有本人签押的账。
“杜三爷,”沈照檀忽然道,“第三局还开不开?”
人群跟着起哄:“开!”
“开盏!”
杜怀金看了一眼七只黑漆盏,又看一眼银箱。
片刻后,他拿起笔,在转契上签了名字。
银箱当堂打开。三十二两逐锭过秤,一钱不少。牙人收起转契,向何逢生道:“走吧。旧东家已经没有你的债了。”
杜怀金按住赌约:“慢着。第三局还没——”
沈照檀指了指他方才亲手按印的那一句。
“原输欠已经易主,赌资不再归你。杜三爷,赌约自行作罢。”
杜怀金的手停在纸上。
堂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阵大笑。有人笑他贪眼前四两,有人笑今日最好看的一局竟没开盏。杜怀金脸上的笑终于淡了,却不能翻脸——银是他自己收的,转契是他自己签的,赌约上的印也是他自己按的。
“檀娘子好手段。”他缓缓道。
“杜三爷也没有亏。”沈照檀看向银箱,“二十八两的账卖了三十二两。愿赌服输,皆大欢喜。”
牙人带何逢生从正门出去。临出门前,杜怀金追问:“你家东家,是不是城东那一家?”
牙人只摇了摇铜铃:“杜三爷权当今日没见过我。”
他没有承认。
杜怀金却已经有了答案。
半个时辰后,何逢生在两条街外上了长风的车。牙人依东家的事先吩咐,在转契背面写下“输欠已销”,盖好牙行印,领过剩下的佣钱便走。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真正买债的人为何要救一个赌坊荷官。
车到旧殓房时,何守成正坐在矮棚门前刨木。听见车轮,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刨忽然刨歪,在杉板上留下一道深痕。
何逢生下车,走到他面前跪了下去。
“爹,十二两是我欠的,我认。往后我一月还一两,先还进穷人的棺木钱里。”
何守成没有扶他,只把那只险些当掉的旧木刨扔进他怀里。
“先把今日这块板刨平。”
何逢生抱着木刨,眼圈一下红了。
沈照檀在一旁展开转契,让何逢生、何守成都看清契背的“输欠已销”和牙行印,随后将契纸交给何逢生自己收着。
“十二两是你的债,按你说的还。三十二两不是。”她看向何守成,“那是我买十五年前旧路的价。”
何守成沉默良久,抬手关了矮棚的门。
“当年天没亮,来领那批棺车的人不肯留真名。”他说,“我后来再见他,他已经换了行当。”
沈照檀问:“什么行当?”
何守成抬起手,在那只旧木刨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轻,两下重,像戏台开场前的鼓点。
“他进了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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