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7章 孝道(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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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沈府遣了人来。

来的是林氏身边一个体面的管事媳妇,姓孟,带着两个小丫鬟和几抬礼品。进了沁芳院的门,先福身道乏,又一叠声地诉说老爷如何病着、夫人如何悬心,说得情真意切,眼圈都红了。

“老爷昨儿夜里还念着姑奶奶。”那孟妈妈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说姑奶奶一个人在这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他这做父亲的,夜里都睡不安稳。夫人也是,听说姑爷的事,当场就掉了泪,连夜打发奴婢过来,只盼姑奶奶回去住几日,一家子团圆团圆,也好宽宽老爷的心。”

她递上沈怀章的话,又奉上一封林氏的信。

话和信,说的是同一件事。

沈怀章的话,是慈父口吻:说听闻世子被卷进旧案、叫人带走了,谢府上下不宁,做父亲的,实在不忍女儿一个人在谢府孤立无援、受人白眼。又说他近来身子不爽利,夜里总梦见亡妻、念着女儿;沈家老祖母也上了年纪,时常念叨这个孙女。

所以——请女儿即刻回沈家,“暂住些时日,避一避这风头”。等谢家的风波过了再回去不迟。

林氏那封信,写得更软。满纸都是“姐妹连心”“母女天性”“你一个人在那边,母亲日夜悬心”。末了,还提了一句:你妹妹令姝,在裴府也时常念你,盼你回来,姐妹俩还能说说话。

话说得,全是疼女儿的体面。

孝道二字,压下来。

沈照檀若不从,便是“父病不归”的不孝、“慈召不应”的无情,正好坐实外头那句“狠戾”。

***

沈照檀把这话和这信,看了两遍。

她看得很慢,慢到曹嬷嬷和青黛都以为她动了心。

“夫人,”青黛小声道,“老爷既是病了,您……要不要回去看看?外头风声这样紧,回娘家避几日兴许也好。”

“避几日。”沈照檀放下那封信,唇角牵了一下,没什么笑意,“青黛,你想想——我这一回沈家,避的是什么,丢的又是什么。”

青黛愣住。

“我一离了谢府,”沈照檀道,“这掌事牌就成了一块空牌。牌在我手里,靠的是我人在谢府、管着谢府的事。我人一走,牌还在我手里也使不上了。”

“更要紧的,是那两个人。”她声音压得极低,“孙婆子,小药工。还有那一沓东西。它们如今,是我藏着、我看着。我一走,谁来看?”

“到了沈家,那是林氏的地盘,是裴府的姻亲。我那两个活口、那一沓死证,要么被她们‘替我代为保管’,悄没声地做没了;要么,我这个人就被‘孝道’二字,软软地圈在沈家出不来。”

“这哪里是避祸。”

她抬起眼。

“这是有人借着我父亲这只手,要把我从这盘棋上摘下去。”

青黛脸色白了。

“裴府……连老爷都……”

“你忘了沈令姝。”沈照檀道。

“她在裴府被喂着那味‘安神丸’。她信里那些症候,我比谁都清楚。我那好妹妹,如今已是别人碗里的人了。”

“沈令姝在裴府那头,我父亲在沈家这头——”她一字一句,“我娘家这条线早就被人攥在手心里了。”

前世她就是被这条线、被这“父慈女孝”的体面,一步一步送进裴府、送上死路的。

这一世,那只手又来了,还是同一套。

可这一面,比前两面,都难。

太夫人那一面,是为难。她可以跪、可以求,凭的是太夫人心里那点“信她”的余烬。

裴府那一面,是敌人。敌人放冷箭,她忍着、按着,等时机。

可沈怀章这一面——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孝道是压在头顶、搬不开的一座山。

她不能像对二房那样,引经据典、寸步不让地反将回去。她若当面忤逆了父亲、当众驳了这“慈父召女”的体面,那一顶“不孝”的帽子,会比“不祥”“构陷”更快地,压垮她在谢府仅剩的那一线正当性。

到那时,太夫人给的“几日”,都未必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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