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1章 一根线(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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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长风又来回过一趟话。

他进门时带进一身夜里的凉气,靴底沾着城西的浮土,先把那盏将熄的灯拨亮了,才低声回道:外头那一头收线收得更急了。撤下来的人,没回家,没歇脚,一径往城西去,转了两道巷子就跟丢了。像是约好了的,要往一处聚。

“几个人?”沈照檀问。

“前后数下来,七八个。”长风道,“都是生面孔,脚程快,会绕路。我们的人跟到城西‘永安巷’那头,就被甩脱了。那一带宅子深,巷口还有人望风。”

沈照檀听完,只说了一个字:“盯。”

“盯紧些。”她又补了一句,“他们越是急着往一处聚,越说明里头有要紧的话要对。这两日,那处宅子进出的人,一个都别漏。”

长风应了,又道:“府里这头,青黛姑娘也回过话,二房院里今夜灯也亮着,进出了两拨人。”

“知道了。”沈照檀顿了顿,“你先去歇半个时辰,换班的盯着。有动静,立刻回我。”

长风走后,她屏退了屋里所有人。

只留青黛。

“掌灯。”她道,“今夜不睡了。”

青黛应了一声,去添了灯油,又取了两支新烛搁在案头备着。她见自家夫人神色不同往日,便不敢多问,只把窗合严了一道缝,挡住廊下渐起的夜风。

***

她把这些时日攒下的东西,一样一样,从暗格里取了出来。

补条、底簿、病册誊页、医录的抄页、沈令姝那三封信、谢无咎留下的那半份旧供。

还有那道她描了又描的留白页。

平日里,这些东西,她是分着记的。每一样底下,都只敢落一句“待验”。一桩归一桩,谁也不挨着谁——她怕自己心急,把本不相干的两样,硬凑成一处。

可今夜不同了。

外头那只藏在暗处的手,正一根一根往回抽线。再不把这些并到一处看,等线抽干净了,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她头一回,不再“只记待验”,而是把它们连成一根。

***

“你过来。”她叫青黛,“替我按着这几页,别叫它们乱了。”

青黛依言,伸手按住案角的纸。

沈照檀的指尖,从最左边那一页起。

“内宅这头。”她说,像是说给青黛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孙婆子。”

“她下药,立‘孙氏旧规’,弄走碍事的旧仆,补账留押。这府里那套拿药做局的手脚,她是下过手的一只手。可她身后,还连着一根线——这根线,从府外的瑞香铺、御药街那头,伸进来。”

她的指尖,往右移了一寸。

“药案这头。”

“裴府东院的药局,去年冬月收过同春堂一批‘养身丸料’,入账别署‘东院’。那东院的药,是裴行舟本人管着的。东院后头那间不入药账的小灶,有人在里头配丸——见过的那个小药工,今儿一早,被人寻了去。”

再往右。

“症状这头。”

她的指尖,落在沈令姝那封字迹歪斜的信上。

“沈令姝在裴府,被喂着一味‘安神丸’。她信里写的那些——白日嗜睡,夜里多梦,记不清前一刻的事,人绵软,连争辩的心气都淡了。”

她顿了顿。

“这症状,是凝香的。”

声音低下去,没有再往下说。可那只搁在信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这味药,她认得太深。

青黛按着纸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没敢出声,只把那封字迹歪斜的信,往沈照檀手边又推近了些,像怕它被灯下的风掀走。

廊外有夜风过树的响。青黛低声道:“……外头长风的人,还守着。”

“嗯。”沈照檀没抬头。

***

沈照檀的指尖,移到了最右边。

那半份发脆的旧供。

“旧案这头。”她道,“北境那桩军粮案里,有一个居中牵线、‘以药做局’的经办人。调包军粮,验那几具像中过药的尸首,往来药料——都经他的手。这个经办人和裴府药局有往来。”

“世子那半枚麒麟玉,认得这条经办人线的暗记。”

四样东西,四头线,铺在一张案上。

孙婆子那头连着瑞香铺、御药街,瑞香铺、御药街又通着同春堂、通着裴府东院;而裴府东院亲管的药,偏又和北境那个以药做局的中人,扯着往来。

那中人手里调包的军粮、验作疫死的尸首——和母亲被人改了的那张方子,用的,是同一套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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