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3章 一页留白(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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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库清册到深夜。

花厅里四册已经分封,掌事牌压在案角,铜面映着一点灯。曹嬷嬷劝她早些歇,沈照檀只让人添了灯油,自己又把那张弯尾“孙”字押的拓样看了一遍。

笔尾那一钩,像谁不肯写全的一句话。

她正要搁笔,廊下有脚步声。

不重,却稳。

青黛先迎出去,很快又退回来,垂手立在帘外。沈照檀抬眼,谢无咎已经站在门口。

他今夜没披那件灰狐领旧氅,只着家常的青色直裰,脸色比白日更淡。前几日他来,多半只在廊下站一站,递一盒印泥、一方压尺,从不沾她内宅的功劳。

今夜不同。

“都下去。”他说。

不是对她说的。青黛、曹嬷嬷连同守门的两个人,一并退到廊外,把帘子放下。

屋里只剩两人。

谢无咎在案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搁在四册旁边。信封很薄,封口没有火漆,只折了一道。纸是粗黄的市井草纸,边角磨得起毛,像在人手里几经辗转。他没有立刻说话,先端起青黛留下的那盏冷茶抿了一口,喉间压着一声极轻的咳,又把茶搁回原处。

“边军旧人又来的。”他道,“两件事。”

沈照檀没有先拆,静静的看着他。

谢无咎便自己说了。

“头一件。京里近日有人翻动谢家的旧案。大理寺旧卷封了五年,这半月,有人重新在那几卷上动了心思。”他顿了顿,“不是要替谢家翻,是要再钉一钉。”

沈照檀指尖在案面上停了一停。

北境军粮案。谢家被定的那桩“叛”。当年这案子定得急,结得也急,像有人怕它留着透气。如今五年过去,谢家没死透,暗处那人便要回来,把钉子再砸深一寸。

“谁动的卷?”她问。

“说不准。”谢无咎道,“能在大理寺封卷上动手的,不会只一个人,也不会自己露面。我只知道动得很稳——不喧哗,不留痕,像早做过一回。”

这句话她听进去了。

早做过一回。当年把谢家钉成叛臣的,本就是这样一只手。

“几时开始动的卷?”她没有顺着往下听,先问了一句。

谢无咎眼里掠过一点意外,旋即收住。

“半月前。”他道,“边军旧人头一回递信,便是为这个。前几日我来你这里站一站,其实是想等卷上的动静再清些,再开口。”

“那这半月,可有人问到谢府上来?”

“还没有。”他略一停,“可问到只是迟早。先动卷,后拿人——这套路我见过。”

她把这两句记下了。半月前动卷,与她在内宅查出孙婆子那条旧规的时辰,前后只差几日。两头几乎是同时活了。

“第二件。”谢无咎看着她,“我恐怕要被这股风牵着走一阵。京中既翻旧卷,便要问到我。我未必能一直守在府里,替你压着内宅这摊。”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这句话的分量,沈照檀听得清。

谢家如今是叛臣之后,他这世子的身份不能公开行走半步。旧案一动,最先被按住的,就是他。

她没有说“你要小心”。这种话于他无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代价。

“信里写了多少?”她问。

“没写。”谢无咎道,“写下来便是把人往火上递。这些是我让他口传、他另托人递的。”

他没有再往下说风声的细处,只把手按在那封薄信上,像按住一件烫手的东西。然后,他从袖中又取出那半枚麒麟玉,放到灯前。

玉只有半枚,断口磨得旧了,灯下一照,那一点冷白像浸过水。断口处还留着一道极细的旧锯痕——是当年硬生生从整玉上断下来的,断得急,连边都没来得及磨平。他用指腹擦了擦玉面那点浮灰,没有递给她,只让它在灯下亮着。

“当年北境那场疫。”他声音低下去,“军中报的是疫死。可有几具尸首,病象不像疫——像中过药。”

沈照檀的心轻轻一沉。

这话他从前轻点过一次,那时只说“日后再说”。今夜他把它摊到了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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