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8章 安枕香囊(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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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辰时,沈府的改单送到谢府。

送单婆子比昨日更谨慎,进门后只说沈夫人连夜核过礼单,恐药食相冲,特把养身香丸改作安枕香囊,请世子夫人照新单备礼。

话说得很周全。

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手却把袖口攥得发皱。

她进门时先看了一眼厅角的香炉,又看了一眼案上摊开的旧礼单,目光落得很快,收得更快。

曹嬷嬷接过改单,没有当着人拆,只让她在外间吃茶。

茶是新沏的,那婆子端着,却一口没喝。

沈照檀把第一版礼单取出来,又把沈府昨日的回话压在旁边。三张纸摆成一排,最左是旧副页,最右是今日改单。

晨光从窗格里斜进来,落在纸上,把墨字照得分明。

青黛走到案边,俯身看了一眼,便低声道:“真改了。”

沈照檀嗯了一声。真改了,这比不改更有用。

若养身香丸只是寻常添妆,沈府大可答一句自备旧例,或说侯府先送,按账记明即可。偏偏他们把药丸划去,换成一个更雅、更无害的名目。

安枕香囊。

香囊不是药。

至少账面上不是。

“送单的人还带了别的话吗?”沈照檀问。

曹嬷嬷道:“只说沈夫人昨夜亲自核单,念着谢府世子旧疾,不愿让药性不明的东西入礼。旁的没有。”

“神色呢?”

“规规矩矩。”曹嬷嬷顿了顿,“只是接茶时手抖了一下。”

“宁远侯府呢?”

“半个字未提。”

这也在意料之中。

若沈府肯提侯府,昨日便提了。今日送来的不是答案,是一层新纸。纸上写着安枕香囊,纸下压着的东西,却仍不肯露名。

沈照檀没有碰墨迹,只用竹签轻轻压住纸角。

“墨色新。”曹嬷嬷道。

“昨夜改的。”

“这一处呢?”

曹嬷嬷指的是“安枕香囊”四字下方。

那一点墨痕很轻,像旧字被划过后未能完全遮住。若只看一眼,会当作纸上污点。可灯下侧着看,墨边有一个方框残角。

像“同”。

曹嬷嬷取来烛台,挪到纸侧。

烛火一偏,那残角更清了些。

青黛屏住气。

沈照檀看了片刻,才道:“记疑旧字透墨,不作定。”

曹嬷嬷依言落笔,把那一行字添在残墨旁边。这样的字眼写得多了,连青黛都觉得憋闷。

可沈照檀知道,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把心里的答案写在证纸上。她能从同春堂供签拓痕想到这处残墨,也能想到朱雀坊折莲门与空盒,可这些东西都只是影。

影子多了,可以指方向。

不能当刀。

谢无咎进来时,她正要蘸笔。

案上纸太多,茶盏、水盂、白纸都挤在一处。她心思落在改单上,指尖一偏,笔锋险些探进茶盏里。

一只手先把茶盏移开。

那手很稳,移得也轻,没碰翻一张纸。

谢无咎顺手把水盂推到她笔下。

“这盏茶还没打算替证纸殉了。”

沈照檀抬眼看他。

他神色仍淡,像只是挪了一样碍事的东西。

青黛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沈照檀看了看那只茶盏,又看了看水盂。

“世子放心。”她道,“证纸比茶难伺候,不喝也能要人命。”

谢无咎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笑。

很快便散了。

这一息很短。

短到窗外风过,纸角才刚动了一下。

可屋里紧绷了一夜的气,像被轻轻松开一线。

沈照檀重新落笔。

第一张:旧副页,养身香丸,边角疑同春堂旧供签拓痕。

第二张:沈府回问未答。

第三张:改单,养身香丸改安枕香囊,旧字疑透墨。

三张纸分开压。

“不合在一处?”谢无咎问。

“不合。”沈照檀把白纸隔在中间,“第一张是旧痕,第二张是沈府回避,第三张是改动。它们可以互相照,却不能互相替。”

谢无咎看着那三张分开压着的纸,没有立刻接话。

白纸隔在中间,把三处痕迹隔成三段。

“你问一句,他们动了三处。”他道。

“动了,不等于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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