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2章 摊牌(2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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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孙管事额上沁出汗,一颗颗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老奴只是替人捎个东西,并不知里头是什么!”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白了脸,喉头滚了一下。

“替谁捎?”沈照檀立刻接住。

孙管事死死咬住牙。

可方才那一句“替人捎东西”,已经把“拼桌歇脚”的说辞拆了个干净。沈照檀不催,也不逼,只一张一张地,把那枚云纹铜牌的拓样、城北小院的位置、永济桥的茶棚图,并排压在他眼前。一张挨着一张,铺成一排,每一张都对得上,每一张都在等他自己开口补那一个名字。

屋里静得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半晌,那一句到底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是……是侯府那边。”孙管事的声音抖了,像被自己这句话烫到,“宁远侯府,东院。老奴只管把东西送到永济桥换手,旁的,旁的真不知道!上头吩咐过手,老奴一个下人,哪敢问里头装的是什么、最后送去哪儿——”

宁远侯府。

东院。

四个字落进屋里,孙管事像是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猛地噤了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

沈照檀却没有当场发作。

她甚至没有变脸色,连搁在案上的手都没有抬一抬。

这正是她要的那一句。从青灯巷到柳叶巷,从永济桥到那扇还没掀的门,那枚云纹铜牌一次次只露一角——如今,被这个吓破了胆的二房管事,亲口咬到了“宁远侯府东院”这一层上。

那只一直藏在影子里的手,终于露出了一截袖子。

“曹嬷嬷。”她唤道。

曹嬷嬷上前。

“记到换锁簿的备注里。”沈照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实,“三月十七,二房孙管事自承——往宁远侯府东院走动、替人于永济桥换匣经手。记管事行迹,存档。”

孙管事脸都白透了:“世子夫人!这……这要记下来,老奴、老奴是要担干系的——”

“我没说要拿你担什么干系。”沈照檀看着他,“你今日说的,我一个字也没逼你画押。我只按规矩,记一笔管事行迹。孙管事若没做亏心事,这一笔,碍不着你。”

她不抓他。

抓一个管事,二房会立刻把门关死,那条还活着的线也跟着断。把他记进明账、却放他回去,他越慌便越会去给上头报信,那个躲在他背后的影子,自会跟着动一动。

孙管事失魂落魄地退下了。

青黛等人走远,才长长舒了口气,又有些不解:“姑娘既问到了侯府,为何不趁势再逼一逼?”

“逼不出了。”沈照檀道,“他知道的,到‘侯府东院’就到头了。再逼,他只能编。”

她走到窗边。

“这只手,叫宁远侯府。”她轻声道,像是说给青黛听,又像说给自己,“可侯府,也只是过手的一扇门。”

窗外的日头慢慢移上来,照进半间屋子。她想起那半片莲瓣纹,想起那只一把能抓两三只、黄蜡封口的小圆盒,想起前世那味让她一日比一日温顺、一日比一日糊涂的药。

侯府替人过手。

那么,门后真正配药、下单、让这味药一路送到她碗里的那个人——还没露。

“记着侯府。”她回身,把那叠对死孙管事的纸收进证匣,“但别停在侯府。”

窗外日光正好,照在那本添了新备注的换锁簿上。

那一笔小小的“管事行迹”,看着轻。可她入府这许多日,遥遥追着的那点踪迹,今日头一回是当着她的面,自己抖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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