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2章 摊牌(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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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二先安置。

三月二十一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照檀借曹嬷嬷与许伯济春堂的旧线,把仍昏沉的胡二,从临时藏身的偏院再移到谢府外一处更稳妥的安身地——一处许伯名下、不与谢府沾名的旧宅。挑的是一辆寻常的篷车,走的是后巷僻路,前后都有人远远缀着。到了地方,延了郎中,设了暗护,连送药的人都换成谢府之外、与这桩事素不相干的面孔。

“昨夜那句话,不是写在纸上的。”她对谢无咎道,“胡二先活下来,后面的账才有得算。”

谢无咎没有拦她。

他只问:“那只手,会知道谢府在护胡二。”

“让它知道。”沈照檀道,“它来护人,我就把人挪到它够不着的地方。”

明着护人,等于把谢府这一手,第一次摆到了对方面前。从前是影子对影子,谁也不肯先亮出脸;如今她偏要亮,亮给暗处那个人看——谢府护定了这个活口,谁要再补那一刀,就得从谢府的眼皮底下过。

谢无咎只叮嘱了一句:胡二未醒,安身地的暗护再加一倍。他比她更清楚,对方既敢在柳叶巷当街动刀,就敢追到任何一处去补这一刀。把人护住,是这步棋还能不能往下走的根,根若断了,前头那些苦心都成了空。

沈照檀记下了。

护住了根,她才好去做第二件事——也是更险的一件。

***

亮脸的第一步,落在内宅。

午前,沈照檀以西廊换锁登记为由,请孙管事到听雪堂“一同核对”。

由头是现成的。锁眼蜡之后西廊统一换了锁,孙管事前几日又问过旧锁匠、问过西廊钥匙在谁手里。既然他对锁具这般上心,请他来一同看看换锁簿,名正言顺。

孙管事来时,神色如常,垂着手,先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听雪堂里收拾得齐整,案上摊着那本换锁簿,旁边另压着一叠纸,扣着,看不出写的什么。

“世子夫人唤老奴来,可是西廊的锁出了岔子?”

“锁没岔子。”沈照檀让青黛奉茶,自己却没动那本换锁簿,只伸手把那扣着的另一叠纸推到案心,“是有几桩账,想请孙管事帮着对一对。”

孙管事的目光在那叠纸上扫了一眼。

“三月十七,辰时末。”沈照檀开了口,声音不高,慢慢的,一字一字落得清楚,“孙管事没坐二房的车,从后巷雇了辆青篷车,往城北去了。”

孙管事脸上的笑淡了一线,端着茶盏的手却没动:“……老奴替二房采买,城北的货便宜些。”

“城北哪一处的货?”

孙管事顿了顿。

“永济桥一带。”

“好。”沈照檀点头,仿佛只是寻常核账,“那孙管事在永济桥下的茶棚里坐了两盏茶,叫了一碗粗茶没喝完,又是采买什么?”

孙管事的手,几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歇脚。”

“歇脚时,与一个戴斗笠的车夫,换了一只窄木匣。”沈照檀拈起一张小纸,轻轻搁到他面前——纸上画着茶棚里几张桌的位置,东边第二桌碗底刻“三”,第三桌刻“七”,茶柜在哪个角,伙计来回走了第几趟,哪一趟袖口鼓了一指,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不漏,“孙管事坐的是‘三’号碗那一桌。”

孙管事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盯着那几个圈圈点点,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这……不过是吃茶时旁人拼桌,谁知道是什么车夫。”

“那车夫的车辕上,挂过一枚旧铜牌。”沈照檀的声音仍旧平,不快不慢,“外圈,云纹。”

孙管事猛地抬眼。

就是这一眼。

沈照檀看得分明——他不是不认得那枚铜牌,他是太认得了,认得到听见“云纹”二字,眼神先于嘴绷紧了。

“同样一枚云纹铜牌,”她不疾不徐,“在城北那处无匾小院外停过,在永济桥换匣的车上挂过。孙管事去的城北、坐的茶棚、换的木匣、对上的铜牌——桩桩都对得上。孙管事还要说,这只是吃茶拼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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