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4章 同昌号(2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秦合有没有常去的地方?”
谢无咎翻开一张新抄的口供纸。
“问到一个旧伙计。起先说不知道,后来被旧人问急了,漏了一句:秦合活着时,每月初九会去城北一处小院议事。院门不挂匾,但有几回停过侯府车马。”
“哪家侯府?”
“他不肯再说。”谢无咎道,“只说车辕上挂的是旧铜牌,铜牌外圈有云纹。”
云纹。
沈照檀脑中浮出宁远侯府旧式靴底的云纹,也浮出青灯巷旧物摊前那人买走的一把旧锁。
她没有把这两个字说破。
谢无咎也没有催。
屋中只剩纸页轻响。
过了许久,沈照檀才把带来的几样东西取出来。她没急着一并摆开,先抽一页递给谢无咎。
那是胡二的牙行手印抄页。谢无咎扫过一眼。
“一个散工的手印,按不到同春堂头上。”
“单看按不到。”她又取出同春堂的收货签押,搁在抄页旁边,“可胡二替瑞香铺走货,瑞香铺的香从同春堂出。手印连不上同春堂,这笔货却连得上。”
谢无咎指尖在两张纸间一压,没有再驳。
她把同昌号的旧签条排上来。
“同昌号供同春堂,三年两次。那味冷僻药,就添在第四行。”说着又压上一页顾氏医录的凝香誊页,“母亲写‘外间传用’的年份,正夹在这三年里。”
四张纸排开,纸色深浅不一,新旧不一,来处也不一。她最后才取出宁远侯府的名帖副抄,却没排进去,只搁在一旁。
“这一张,先不算。”她道,“名帖只证侯府与谢府有往来,旁的人家也收得。要它落到这案上,还缺一辆车。”
谢无咎看她一眼:“缺城北那辆。”
“缺城北那辆。”
她取一支极细的笔,在排开的几页纸边画线。胡二那一页,线落到同春堂;同昌号那一页,线也落到同春堂;顾氏医录那一页,线仍落到同春堂。三道墨线在同一个名字旁相遇,墨色还湿着,微微发亮。
“你把同春堂圈了三回。”谢无咎道。
“因为它每回都在。”沈照檀道。
同春堂不一定是最高处那只手。
可它一定是手指碰过的地方。
沈照檀在“同春堂”三字旁按了一枚小小的墨点。
她在墨点下方写“胡二、瑞香铺”,右侧写“裴府药局”,上方只写“同昌号、秦合、城北小院”。三处字都很小,像是连纸面上的声音也压低了。
“任掌柜要继续追。”她道,“胡二也要继续放。他们一个走远,一个留下,未必知道同样多,但总有一个人的话能把这三道线碰实。”
谢无咎点头。
“城北那院子呢?”
“先不碰门。”沈照檀道,“只查车。”
宁远侯府正在等她赴春茶,谢二夫人也在替那边递话。这个时候若贸然去碰城北小院,等于告诉对方她已经摸到了秦合。
她不能这么给人递刀。
***
从听雪堂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谢府白灯笼一盏盏点起,灯纸是素白的,冷光落在廊柱上,把柱上的旧漆照得发青。夜风一过,灯影轻轻摇。沈照檀走得很慢,袖中那张新画的纸被她折成了四折,边角压在掌心,有一点硌。
廊上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回到新房,她没有立刻坐下。
青黛替她掌灯,灯火照出纸上那三道湿过又干的墨线。
“姑娘,这张要放进证匣吗?”
“不。”
沈照檀把纸又折了一折,放进书案最底层的暗格。
这不是呈堂的证。
这是给她自己看的路。
三道墨线连成一条,缺口只在城北那辆带云纹铜牌的车上。她盯着那处缺口看了一会儿,心里头落定。从前是看着、记着,等着别人露面;这一回,她要先一步把那辆车引出来。
她合上暗格,听见里头的小机括轻轻一扣,才放心。然后把花厅钥匙放到案上。
钥匙在灯下泛着冷光。
初八还没到。
宁远侯府的茶要赴,同昌号的账要对,谢府里那条还没进门的内线,该她去递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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