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8章 错觉(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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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把那张朱印拓本压在指下。

“新章。”

沈照檀坐在案前,没有意外。

“我也这样看。”

拓本上,“瑞香”二字边角锋利,印泥吃得太满。常年压账的章,边线会钝,也会沾旧朱色。这枚章却干净得近乎端正。

太端正,便不像真东西。

谢无咎道:“贺管事怎么说东家?”

“身子不好,不理铺面。”

“旧账呢?”

“水湿坏了。”

谢无咎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短。

“倒是省事。”

“省得太齐。”沈照檀道,“东家不露私章,只拿铺章代押;旧账有名,无册;挑担人有姓,无全名。能摆的都摆了,不能摆的,全藏好了。”

谢无咎看她一眼。

“他探你了?”

“探了。”

“探哪儿?”

“旧药罐,府外旧产,顾夫人旧账。”沈照檀顿了顿,“还提了城西一处药室。”

谢无咎指尖一停。

“青灯巷?”

“他没敢说这三个字。”

“那便是了。”

沈照檀把三包封样放到案上。

“他来之前,青灯巷已有三拨人打听;进了谢府,又绕着城西旧药室说话。若只是清香账,不必管我母亲从前在哪儿收过避潮香。”

谢无咎看着那三包封样。

“你让他带什么话回去?”

“让他以为我只会管账。”她说得平静,“他问府外旧产,我没接;他说顾氏旧账,我只让账房记旧账坏失;他探药罐,我按谢府规矩封物。最后我亲口告诉他,我管的只是谢府入口。”

“他信了?”

“他愿意信。”

这就够了。

一个来探路的人,最想带回去的,不是全无所获,而是一个能交差的答案。她给了他:谢府这位新妇精于内宅账,防着香,防着药罐,却还没摸到方子的源头。

贺管事会把这答案带回去。至于上头那人信不信,是他的事。

谢无咎把朱印拓本放到一旁,从案下取出一张薄信。

“我这里也有一个答案。”

沈照檀抬眼。

信纸很薄,边角被汗手捏得起了毛,像是一路急送、过了好几道手才到他案上。上头只有几行小字,墨色深浅不一,分明是分两回写的。

谢无咎没有把信全给她,只把中间一行转向她,指腹压住上下两行,露出当中那一句。

京中能配此类慢药而不留明方者,一二家。

其一,旧年与裴府药局有往来。

裴府。

那两个字落进眼里时,沈照檀没有立刻动,只指尖在膝上轻轻收了一下,旋即松开。

她早知道这个方向。

前世那碗一日日喂进她喉咙里的药,来自裴府。裴行舟站在诏狱里温和地叫她认罪时,袖间还有那一点极淡的冷香——那香她记了一辈子,烧成灰也认得。

可知道是一回事。让另一条线、另一双眼睛,在今生白纸黑字地指向同一处,是另一回事。

她伸手按住案沿,借那一点凉,把心口那阵翻涌压回去。

“哪家药局?”

“还不能说死。”谢无咎把那行字又往她面前推近半寸,声音却压得很缓,“旧人只查到往来二字。京里大药行哪家不与勋贵府第有往来?记一笔账,盖一个章,光这个,坐实不了凝香丸是从那处出的。”

“差经手人。”沈照檀替他接下去。

“差是哪一炉熬的,差那张原方,差谁把它团成了丸,又经谁的手,把丸药送进裴府的内院。”谢无咎一字一字数过去,像在数一道还缺了大半的关口,“少一环,便有一环能翻供。”

沈照檀把视线从信上移开,落在自己按着案沿的那只手上。

“我明白。”

谢无咎看着她。

“你听见裴府二字,倒比我想的稳。”

“不稳也没用。”她抬眼,目光很定,“我若此刻拿着这一行字去问裴行舟,他不必慌,只消回头把那一炉火、那一张方、那几个经手的人,一并料理干净。我手里这点东西,反倒成了催他下手的信。”

谢无咎沉默了一息。

“你比从前会忍。”

“是从前不会忍,才换来现在的会忍。”她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沈照檀垂眼看那封信。

“世子这几个旧人,原本不是为凝香查药行。”

这不是问句。

谢无咎沉默了一息。

“不是。”

“为北境?”

他的指节轻轻压在信纸边沿,半晌,才慢慢叠好那封信。

“这条,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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