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5章 改道(1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回到谢府时,天已经黑透。
沈照檀没有回新房。
马车停在侧门,长风先下去看了一眼。门房见是听雪堂的人,不敢多问,只把半扇门开得更宽些。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车灯一晃,她怀里的木函也跟着落下一道影子。
青黛低声道:“姑娘,先把东西收回屋里么?”
“不。”
沈照檀把油布裹紧。
“先去听雪堂。”
有些东西,进了新房,便不止她一个人知道它在哪里。她今日推开的是青灯巷的门,带回来的却不是一册寻常医录。
这是会招人灭口的东西。
***
听雪堂里灯很少。
谢无咎靠在榻上,案边摊着半卷旧信。他听见脚步声,抬了眼。
“没回去?”
“回不去。”沈照檀在他对面坐下,把木函放到案上,“东西太重。”
那只木函其实不重。
落在案上的声音却沉。
谢无咎看了一眼油布,没有伸手。
“青灯巷里取出来的?”
“嗯。”
沈照檀解开旧绦,翻出顾氏医录,停在“凝香”那一页,推过去半寸。
“世子看这一页。”
谢无咎这才接过。
他的目光先落在“凝香”二字上,又往下看。屋里安静,只剩灯芯一点轻响。沈照檀坐在对面,手指按在木函边沿,按得骨节微白。
她没有替他念。
母亲的笔迹、被改的方、那句重得几乎划破纸背的“我须查清”,她在青灯巷已经看过一遍,每一处都像压在她喉间。再念,不是不能,只是没有必要。
谢无咎看得很慢。
他看到被撕去的那几行时,指尖停住。
“纸口旧了。”
“是旧的。”沈照檀道,“不是近日撕的。撕的时候,墨应当还没全干透,边上有一点拖墨。”
谢无咎抬眼。
沈照檀道:“我母亲写到这里,有人不想她再写下去。”
“也可能是她自己藏了。”
“若是她自己藏,不会把纸口撕成这样。”她声音很低,“母亲爱惜纸。她教我誊方时,连一味药写错,都要另起一页,不许刮花旧纸。”
谢无咎没有反驳。
他重新看那几行残口。
“缺的是谁求方,谁改方,药从哪里出。”
“正是能上台面的三行。”
灯影落在两人中间。那册医录摊着,像一截从暗处拖出来的线,线头沾着旧年的血。
谢无咎道:“害我药罐的熏香,从这里来?”
“从这里来的方。”沈照檀纠正,“不是我母亲原方。原方是安神助眠,配伍严谨。有人改了它,添了致瘾耗神的东西。”
“济春堂的安神香?”
“同源。”
“你旧箱里的灰白粉?”
“同源。”
谢无咎看着她,目光里头一回没有那层惯常的散漫。
“你认得这味,认得太熟了。”
沈照檀指尖微微一顿。
熟到闭着眼也能从一碗汤里尝出那点甜。熟到这三个字她不必想,就知道它落进喉咙是什么滋味。
这些话在舌尖停了一息。
她只道:“裴府那边,也有这个味。”
谢无咎的目光沉下去。
“裴行舟?”
“我现在只能说,这味在裴府出现过。”沈照檀把医录收回,“至于谁配、谁送,最后落到谁碗里,还要证。”
谢无咎听出她留了话。
他没有追问。这一点她在这些天里渐渐看明白——他要查的是谁毒了谢府,她要查的是谁改了母亲的方,两条线在“凝香”这两个字上头并到了一处,可各自心底压着的那截,谁也没急着摊给对方。他不问她为何识得这般深,她也不问他半卷旧信里写的是谁。
这是一种刚搭起来的默契。
沈照檀把医录重新裹好,却没有放回木函最底,而是另取一层素纸垫在外头。
“我今日先给世子看,不是要世子替我定罪。”
“那要什么?”
“要一条能问药局的路。”
谢无咎指节在案上轻轻一扣。
“京里能配这种慢药的人不多。”他说,“但不能拿着‘凝香’二字去问。”
“我知道。”沈照檀道,“一问‘凝香’,就等于告诉对方,这册医录在我手里。”
“也不能问谁害过谢府。”谢无咎接道,“问到谁害谢府,就是把我这半年装病的底掀了。”
两人各说了半句,倒像是把彼此最不能露的那张牌,先放到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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