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32章 沈静完成离职(2 / 2)

作品:《1987:山海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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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了。

林母在围裙上又擦了两把手,然后看了沈静一眼,这一眼有好几秒。

她想的是什么,这个姑娘在市区上了那么久的班,现在不上了。

以后要搬到崂山来,搬到这个院子里来,九月才过门,这中间她可以在院子里待着,想待多久待多久。

「以后多做一个人饭了。

林母嘴里念叨了一句,声音很轻,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已经转身往灶台走了,围裙带子在背后晃着。

沈静没听清,只听到多做两个字。

林峻海听清了,他嘴角又往上翘了一下。

林母回到灶台边拿起锅铲,锅铲在锅里翻了一下,锅里是小白菜炖豆腐,咕嘟咕嘟冒着泡,豆腐已经炖入味儿了。

翻了一下,又翻了一下,然后她停下手,盯着锅看了几秒,伸手从砧板上又抓了一把葱花,本来没打算再放葱了,葱已经够了。

她把葱花撒进锅里,这才注意到自己多切了,多出来的葱花被她拨到碗里留着后面用。

然后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跟林峻海刚才翘嘴角的弧度很像,她自己没注意到。

乐乐在槐树底下追一只蚂蚱,蚂蚱是绿的,很小,还没她指甲盖大,它在草丛里蹦,乐乐在后面追,追到石桌旁边蚂蚱不见了。

她蹲下来两只手在草里扒拉来扒拉去,草叶子从她手指缝里滑过去,翻了半天,翻出来一片枯叶子丶一颗干了的槐花籽丶一块碎石子。

蚂蚱早就不知道蹦哪儿去了,她把枯叶子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一会儿,发现不是蚂蚱,扔了,碎石子揣进了口袋里。

她站起来,膝盖上沾着一小片草叶子,她看到了沈静,沈静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玻璃杯。

乐乐歪着头,左边歪一下,右边歪一下,看了好几秒,然后跑过去。

跑过去的时候手还在口袋里攥着那颗石子,跑到沈静跟前停下来,仰着头。

三岁的孩子仰头看大人的角度特别大,下巴快要跟脖子成一条直线了。

沈静蹲下来,跟乐乐一样高,乐乐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大,正午的光线下瞳孔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她睫毛上沾着一点什么东西,可能是花粉,也可能是刚才在草丛里蹭上的灰。

沈静看着她,看着她沾着草叶子的膝盖丶攥着石子的小手丶睫毛上那点不知名的碎屑丶因为跑得太快额头上沁出来的一层极细的汗。

乐乐站着想了想,转身跑到墙角,牵牛花爬满了篱笆,紫色的小喇叭一朵一朵朝海的方向。

她掐了一朵,掐不断,又用指甲掐了一下,茎断了,断口渗出一点绿绿的汁粘在她手指上。

她没在意,跑回来,把花塞进沈静手里。

「给你。

然后跑走了,手上有花粉,黄黄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裤子上蹭了两下,蹭完了才发现裤子膝盖上还粘着那片草叶子。

她低头把草叶子扯下来,搁在石桌边上,然后跑去继续追蚂蚱了,蚂蚱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但她不记得了,她蹲在草丛里翻新的东西。

跑回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另一块石子,刚才忘了给芦花鸡看的那颗。

她蹲在槐树底下,把石子排在地上,跟她之前捡的几颗排成一排。

最大的一颗白色的放在最前头,最小的一颗黑灰色的放在最后头。

然后她跟芦花鸡说:「这个是妈妈,这个是乐乐。

芦花鸡看了三秒,扭头去刨虫子了,乐乐把妈妈石子拿起来放进口袋里,把乐乐石子也放进口袋里。

拍了拍口袋,满意地继续去追蚂蚱。

下午,太阳从院子上方移到了海面上方,光线的角度变了,中午是直直的往下打,现在是从海面斜斜地射过来。

院子里的东西一半被太阳照成金色,一半落在阴影里。

海风穿过槐树叶子,力道刚好的那种,不是软绵绵的,也不是吹得人头疼的那种,叶片在风里翻着背面,灰绿灰绿的,沙沙的声音贴在耳朵后面。

沈静坐在石桌边,林峻海坐在她旁边,桌上摊着帐本,帐本是牛皮纸封面的,角已经磨圆了,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流水。

林峻海在对上周的数目,铅笔在纸上点着数字,一颗一颗往下数,算盘珠子拨一下顿一下,他的手不快,拨一颗算盘珠子要确认一下位置才拨下一颗。

沈静靠着椅背,面前一杯冰奶茶,杯子外面凝了一层水珠,水珠往下滑,流到杯底攒成一小圈水渍。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的,甜的,茶香在后面托着。

她把杯子搁回桌上,手指上沾着杯子外面的水珠,她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海。

海面是灰蓝的,下午的光在海面上打了一条很宽的光带,从东往西铺过去,那种颜色不是金的,是白亮白亮的,看久了晃眼睛。

远处有艘渔船,移动的速度慢得几平看不出来,白色的尾线拖在船后面像一根极细的棉线。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脸上有风,有太阳,温的,不烫。

有从灶台那边飘过来的松柴烟味,淡淡的,木头的焦香掺在风里。

她睁开眼,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低头扫了一眼帐本。

「你这个记法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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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把帐本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帐本在她手指下转过来,她翻了两页往回看,手指点着某一行的数字。

「这天的冷泡茶卖了几壶没写清楚,你在后面奶茶那栏写了四杯,但用的茶是同一批冷泡茶,应该把用量归到冷泡茶底下一起算,不然月底算成本的时候对不上,奶茶用的是奶和糖加上冷泡茶,你记的是卖了多少钱,没记用了多少茶,到月底你不知道这一批茶叶

的成本摊到每杯奶茶上是多少。」

林峻海看着她,手指还点在那一行数字上,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生气,是认真。

「你在单位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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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财务科算过几个月帐,我们科跟财务科在一层,有个月财务科人少忙不过来,科长让我去帮着对帐。」

她把帐本翻回最新的一页,拿起堆在桌上的铅笔,铅笔头钝了,她把铅笔在桌沿上刮了两下,露出新的铅芯,然后在最后一行边上划了两道竖线,手很稳,竖线笔直。

「左边这栏记茶,不管冷泡茶还是热茶,只要是茶叶做的,用量都归到这里。

右边记饮品,奶茶丶散啤,包括以后如果有新的饮品。

茶从茶叶库里出,记成本;饮品是茶加上别的原料,分两行记。

这样月底对帐的时候不用来回翻纸。

她在新分的两栏里用小字写了几行示范,铅笔写上去的字比钢笔浅,但在纸面上能看清。

写完以后她把帐本翻过来看了一下上一页的格式是不是得跟着改,发现前面几页也要重新归类。

她皱了一下眉,把上一页翻过来,拿起铅笔在第一行旁边的空白处用很小的字标注了一个茶,在第三行旁边标注了一个饮。

林峻海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看她左手按着算盘,右手用铅笔标注,每标一行,手指在算盘上打一个数。

她的算盘打得不算快,珠子碰珠子的声音是轻轻的丶脆脆的,在纸面上空了一个呼吸的间隙。

标完一页翻到下一页,从头对着流水再过一遍,她低着头,额前几根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管。

林母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沈静坐在石桌边,铅笔在手,算盘在面前,帐本摊着,林峻海坐在她旁边,身体稍微往她那边靠了一点,手指点着帐本上的某一行在说什么。

两个人的头挨得有点近,林母把头缩回去了,锅铲在锅里翻了一下,锅里的菜,已经翻了好几下了。

她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擦了把手,抹布凉凉的丶湿湿的,她看了一眼灶台,灶台刚才擦过了,她又擦了一遍。

那个位置,石桌边,帐本前面,以前坐在那里的是林峻海一个人。

现在多了一个人,那双眼在看数字,那只手在写铅笔字。

林母继续烧锅,锅铲声又快又匀。

昨天刷到的一张照片,这段时间青岛多雾,这段文字不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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