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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三次重生:家教即狩猎》[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7章不能回答(第1/2页)
沈念安是被声音吵醒的。
有人在院子里说话。两个声音,一个尖细,一个低沉。
她睁开眼睛,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泄进来,已经是大白天了。沈澈不在旁边,被子叠得好好的,枕头摆正了,布娃娃端坐在床**,两只黑玻璃珠子做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门口。
她从床上下来,光脚踩过地砖,推开卧室门。
陈姨。
沈念安站在走廊口没动。陈姨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脸上堆起笑,皱纹从眼角挤到嘴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醒了?你妈说你睡到这时候,我就说你该多睡一会儿。身上不舒服吧?昨晚上喝了药,今天早上起来肯定头重。
沈念安往池塘边走了几步。阳光很好,枣树的叶子在头顶晃动,筛下碎金一样的斑点落在石板路上。池塘的水面在白天看着平静得多,暗沉沉的绿,浮着一层薄薄的水藻。
陈姨,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陈姨拍了拍身边的石沿,坐。
沈念安没坐。她站着,左手的暗斑藏在袖子里,但手指尖在发麻。她能感觉到陈姨的目光正落在她袖口上,像两枚钉子钉在布面上。
澈澈呢?
你妈带他去祠堂了。陈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摊开在掌心里给沈念安看。是几颗干枣,皱巴巴的,表面有一层白霜。你妈说让小孩拜一拜。你们家那祠堂,拜一拜有好处的。
沈念安想说什么,但陈姨已经站起来,把那几颗干枣塞进她手里。
你这手,陈姨低头看着,声音忽然低下去,比我上次见又重了。昨晚碰水了?
……嗯。
碰了就碰了吧。陈姨不笑了。她抬起眼睛看沈念安,那双亮得不像七十岁的眼睛此刻收着光,沉沉的,像两口深井。你碰着她了,她也碰着你了。你们俩现在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人——她不松手,你就甩不掉她。
怎么让她松手?
你姐想让你干什么?
沈念安喉咙紧了紧。昨晚水底下那双睁大的眼睛、那张无声张合的嘴唇、那句带我走又涌了上来,带着水腥味和青苔的凉意。她攥紧手里的干枣,指节泛白。
她想让我带她走。
带去哪?
……回家。
陈姨看着她,看了很久。枣树上的叶子落了一小片下来,轻飘飘地打着转落在沈念安脚边。陈姨弯腰捡起那片叶子,捏在指间转了转,然后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瓣,最后撒在地上。
你姐的家在哪儿?
沈念安愣住了。她低头看着地上被撕碎的叶片,破碎的绿色嵌在石板缝里,边缘渗出一星淡色的汁液。
陈姨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重新笑起来。她拍了拍沈念安的肩膀,力道意外的重,像在往下按什么东西。你现在想清楚了再来找我。要是想不清楚,你妈手上那块东西是怎么褪的你总看见了吧——她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
我妈怎么做的?
她没带她走。
你妈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把沈清从水底下带出来。陈姨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有些门,从里头关上比从外头打开安全。你姐那扇门,关好了,你们这一家子才能接着往下活。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你妈让我跟你说,让你别去祠堂。她带着沈澈拜完就回来。你别去。
门合上了。院子里只剩下沈念安一个人。她站在枣树下,手里攥着那几颗干枣,虎口上的斗纹在太阳底下微微发亮。
她站在原地没动。
祠堂在老宅的东边,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一个小院子。
沈念安把手里的干枣放进口袋,转身穿过堂屋,从侧门走进月亮门。小院子里的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祠堂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香火的气味,淡淡的,像烧了很久的旧木头。
她推开门。
祠堂不大。三排牌位沿墙放着,前面是一张长条供桌,桌上立着两只烛台,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堆成白色的矮山。香炉里三炷香烧了一半,灰白的香灰弯弯地垂下来,还没有断。
沈静秋背对着她,跪在蒲团上。沈澈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一根香,歪歪扭扭地插进香炉,插了两次才插稳。他插好香之后拍了拍小手,转身看见沈念安,眼睛亮了。
妈妈!
沈静秋没有回头。她还跪着,脊背挺直,一只手按在蒲团边缘,手指微微蜷着。供桌上最中间那块牌位前面摆着一只瓷碗,碗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漂着一片枣树叶。
沈念安走过去。她站在供桌前面,抬头看那些牌位。最前排那块比她想象中小一些,木头是深色的,上面的字用金漆描过,笔画很细,像一双手捏着笔尖轻轻写上去的。
沈清之位。
下面一行小字,更细,更密。她凑近了看。
生年不详,卒于六岁。一生温顺,不曾忤逆。
沈念安盯着那行字。她转头看沈静秋。她母亲还跪着,肩膀微微在抖,很轻很轻的幅度,像烛火被风吹了那么轻。
妈,什么叫一生温顺、不曾忤逆?
沈静秋没有回答。沈澈从旁边跑过来,抱住沈念安的腿,仰头看她,下巴抵在她膝盖上,声音又软又甜。
妈妈,外婆刚才哭了。
沈念安低头看他。沈澈的眼睛亮亮的,眼角没有泪,只是睁着看她。
外婆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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