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章 银簪(1 / 2)
作品:《三次重生:家教即狩猎》[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6章银簪(第1/2页)
沈念安在池塘边坐了很久。久到湿透的衣服被夜风贴在后背上,冷得像裹了一层冰;久到膝盖从弯曲变得僵硬,站起来的时候关节咔地响了一声。她左手手心里还攥着那根头发,她不敢松手,怕一松开就飘进水里再也抓不住。
她把它缠在食指上,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头发贴着她的指节,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她走进堂屋的时候沈静秋不在。八仙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火苗矮矮的,在灯芯上蜷成一颗红豆大小。茶已经凉透了,两杯都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沈念安在桌边坐下来,把左手搁在桌面上,借着灯光看自己的手臂。
暗斑的纹路已经从手腕爬到了小臂中段。黑色的细线贴着皮肤,像用极细的笔尖画上去的,边缘清晰,纹路分叉,和她手背上那棵倒长的树连成一体。她用手指碰了碰那些纹路——不疼,不痒,触感光滑得不像画在皮肤上的东西,更像是生在上面的。
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那根黑发还缠在食指上,她用拇指捻了捻,头发在她指腹间滑了一下,没有断,也没有变干。她忽然想确认一件事。
她把左手伸到油灯上方,让火光照亮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指纹旁边,有一圈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印痕。她凑近看——那是一枚指纹,但不是她的。她的指纹是簸箕纹,这枚是斗纹,小小的圆形,像一枚邮票贴在皮肤底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别人的指纹。但她记得第一世手指上什么都没有,第二世她没注意过,第三世三天前她放洗澡水的时候,手掌还是干净的。那枚斗纹安静地待在她虎口旁边,像是早就长在那里的,只是她今天才看见。
堂屋后门吱呀响了一声。沈静秋端着碗走进来,碗里冒着热气,泛着淡淡的药味。她把碗放在沈念安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手里捏着那根银簪,一下一下地转。
喝了。
沈念安低头看碗里的东西。汤色暗红,表面浮着几片不认识的草药碎末,气味又苦又涩,像熬过的树根。她用勺子搅了一下,汤底沉着什么东西——半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像被煮烂了的银耳。
这是什么?
压你手上那东西的。沈静秋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不耐烦。我年轻时候喝了一年。有用。但治不了根。
沈念安端起碗,凑到嘴边闻了闻。那股苦味钻进鼻腔的时候,她手背上的暗斑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厌恶,又像是被这气味刺激到了。她把碗放下。
治不了根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还会长。沈静秋把银簪搁在桌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油灯的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药只能让它慢一点。慢到你老了、手背皮肤松了、纹路淡了,它就彻底退了。但退了也还在,只是你看不见。它从你手上,到你孩子手上。
所以外婆手上也有过。
沈静秋的眼睛抬了一下。你外婆,我。你。沈澈。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半度,沈家的女儿每一代都有。有的来得早,有的来得晚。来得早是好事,说明你有救。
为什么?
来得早你就知道自己带着什么。你还有时间想——怎么把它停住。沈静秋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数什么。我二十二岁长出来的。你外婆十九岁。你呢?
……三十四。
晚了。沈静秋的手指停住了。晚了很多年。你姐死的时候它就该到你身上。但它没有。它在你妈手上多待了二十多年——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沈念安张了张嘴。她知道自己不该问,但她还是问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沈静秋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也没有变化,像在陈述一个早就过期的天气预报。你十八岁离开这个家,走了十六年没回来。那东西找不到你。它只能待在我手上,等我老了、弱了、压不住它了,才慢慢爬到沈澈身上去。沈澈太小了,它待不住,所以又爬回你身上——因为你回来了。
她站起来,把碗往沈念安面前推了推。趁热喝。
沈念安端起碗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底,像吞了一勺烧过的草木灰。她忍着咽下去,第二口的时候喉咙开始发抖,第三口她停下来,把碗搁在桌上,手掌按着碗沿,指尖发白。
沈澈怎么办?
沈静秋在桌对面站了很久。她看着沈念安,油灯的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把她眼底的情绪照得忽明忽暗。最后她弯下腰,从椅子旁边的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黑色的木梳,和沈念安包里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手柄上刻的字不一样。
这把梳子手柄上刻的是念。
你姐姐留给你的。沈静秋把梳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她六岁那年掉进水里之前,在池塘边上梳头。她说那是她最喜欢的梳子,要留给妹妹。她的声音在妹妹两个字上停了一瞬,像咬到一颗带壳的硬果。我捞她上来之后,这把梳子还在岸上。干干的。一点水都没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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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看着那把梳子。木头是新的,比她包里的那把浅很多,齿缝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白头发,没有水渍。她伸手摸了摸手柄上的念字,凹痕很浅,像小孩用指甲划出来的。
我姐给我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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