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81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1 / 2)

作品:《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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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残红勉强苟延片刻,终被沉靛与灰白天光尽数吞尽。空气里缠满焦木糊味,混着驿站牲口棚草料、马粪灼烧后的怪异浊气,黏腻粘在众人衣襟口鼻,挥之不散。

平安驿的火势,经禁军与驿役拼死扑救,待到天光微熹才算勉强压下。火舌没窜进主院厢房,可整间柴房连同相邻两座杂物库,早已烧成焦黑断壁残垣,几缕青烟有气无力往上飘,像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晨曦浸着寒气,高福面色比深夜还要沉。眼下乌青浓重,双唇抿成僵硬一线,靛蓝太监服沾满灰烬,皱巴巴贴在身上。他立在萧景珩暂住的厢房门外,耳房里断断续续飘出压抑咳嗽、带着戾气的呵斥。

“混账东西!差事是怎么当的?若烧了本王卷宗行李,耽误父皇交办要务,你们几颗脑袋够斩?”

“咳咳……这烟熏得本王头痛!高福!滚进来!”

声音嘶哑,裹着惊魂未定的颤意,还有久居上位与生俱来的骄纵不耐。

高福理平衣襟,深吸一口混着焦糊与晨露冷意的空气,推门入内。

房内烟尘更重,窗子大开,灰白晨光涌进来,满地狼藉一览无余。桌上茶盏倾翻,水渍漫延半案;床榻被褥揉作一团;脚边铜盆盛着半盆浑水洗脸水,水面浮满细碎灰烬。

“萧景珩”坐在床沿,只着中衣,外袍随意搭在肩头。脸颊手背残留未擦净的烟灰,东一道西一道,几缕乱发散在额前。亲随正拿湿布巾替他擦脸,他一边吸气蹙眉,眼底怒气之下,真切藏着几分后怕。

见高福进门,他猛地站起身,起身太急踉跄半步,伸手指向高福鼻尖厉声斥责:“高福!这就是你口中稳妥护送?驿站安防形同虚设!柴房重地竟无一人值守!若非本王身边人机警,昨夜岂不是要活活烧死在这破驿站!”

情绪激荡,胸口剧烈起伏,惊惧与怒火烧得他面颊通红,指尖几乎戳到高福眉心。

高福眼皮垂落,目光却如细密梳篦,扫过他眉梢焦躁、指尖细微颤栗、说话时下意识吞咽的小动作,一寸不落。

确是九皇子无疑。

言谈腔调、受了委屈便肆意迁怒的纨绔性子、对下人天然的颐指气使,尽数贴合往日模样。昨夜乱局里,他亲眼见这位皇子衣襟沾血、满身烟灰被人搀扶出来,惊魂未定又怒火攻心,此刻这般反应,情理之中,挑不出半点破绽。

“殿下息怒,奴婢万死难辞其咎。”高福深深躬身,语调平稳恭顺,藏着遭主子斥责后的隐忍麻木,“皆是驿站守卫渎职,奴婢已下令彻查,涉事管事杂役尽数拘押,待查清是疏忽失职还是蓄意谋害,定严惩不贷。殿下洪福齐天仅受虚惊,随行大夫已备好,稍后便入内为殿下安神把脉。”

“把脉安神?本王现在就要走!”“萧景珩”一把将湿布巾掼进铜盆,水花四溅,“这地方满是晦气!高福传我令,即刻启程,一刻都不多留!看着这片焦黑断壁,本王心头发慌!”

“此刻便动身?”高福微微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探询,“天色尚早,不如先用过早膳,略作休整……”

“休整个屁!”“萧景珩”粗暴打断,声调陡然尖利,满是少年任性,“受了惊吓睡不着也吃不下!现在就走,立刻安排,一炷香内车驾必须动身!误了时辰,唯你是问!”

说罢他猛地转身背对高福,肩头仍微微起伏,怒气半点未消。

高福望着他单薄僵直的背影,满心怒火、急于逃离的慌乱,全然是受惊骄纵皇子该有的模样。昨夜起火时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疑虑,被眼前合乎情理的情绪尽数抚平。

“奴婢遵旨,这便去调度。”

高福再度躬身,转身退出门外,合上门,将屋内摔砸器物的闷响、低声咒骂一并隔绝。

他对门外候着的禁军头目低声吩咐:“尽数收拾妥当,一炷香后开拔,殿下受惊,急于离开此地,路上加快脚程。”

晨雾未散,队伍仓促启程。车轮碾过夜露浸透的土路,咕噜闷响一路不绝。

“萧景珩”弃了马车,换一匹神骏坐骑,由亲随牵引,行在队伍靠前位置。骑术生疏,时而猛勒缰绳,时而身体前倾,焦躁难安。时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驿站火光会追上来,途经颠簸路段,抱怨之声不绝于耳。

“这路怎生难行!”

“前方队伍挡路,速速驱开!”

“再快些!本王不愿在荒郊多耗片刻!”

少年人缺乏耐心的急躁、贪图安逸的苛求,句句入耳。落在高福眼中,反倒愈发笃定判断:真正深谋远虑的皇子,遇纵火刺杀疑案,理应沉静戒备、借机追查,而非一味发火逃窜。

昨夜大火,想来当真只是吓破了这位纨绔皇子的胆。

队伍提速近三成,午后驶入一片丘陵。道路蜿蜒绕着矮丘,林木稀疏,视野开阔。高福骑马环视四周,除自家队伍、零星农人与商旅,并无异样。

他暗自盘算路程,还有昨夜递往京城的急奏,算算时日,圣上密旨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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