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71章 卷末伏笔,宿命难躲(1 / 2)

作品:《嫡女归来,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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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棂斜照进来时,我正将最后一笔账目勾完。砚台里的墨已干了半边,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声。翠微端了茶进来,放在案角,没说话,只看了我一眼,又退了出去。她近来总是这样,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什么。

我合上账册,起身。今日要去药堂核对新到药材。这差事本不必亲往,但昨夜写下那张采买单后,心里便多了一根刺——越是想稳住手脚,越觉得日常事务不可松懈。唯有把每一件事握在手里,才不至于被别的念头拖走。

药堂在府西偏院,穿过两道回廊,经角门而入。青砖地刚被雨水洗过,湿气未散,踩上去有些滑。我走得慢,指尖拂过廊柱边缘,木纹粗糙,年久失修。前几日那场雨下得急,檐水顺着瓦缝滴落,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如今雨歇,天色灰白,云层低垂,像一层压不下去的旧事。

账册摊开在案上,管事嬷嬷立在一旁,低声报数:“当归三钱、川芎两片、陈皮半两……另有黑参三两,昨日送去了宸王府。”

我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黑参是贵重药材,寻常人家用不起,府中也只备少许,专供长辈体虚调养。送去宸王府?谁下的令?

“是侯爷亲自吩咐的。”嬷嬷见我沉默,补充一句,“说是老王爷旧疾未愈,宸王遣人来求药,侯爷念着旧情,便允了。”

我点头,没再问。手指却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才翻过去。后面还有几项杂药记录,皆是寻常用量,无甚异常。可那一句“送宸王府”像一根细线,缠在指节上,越收越紧。

回来的路上,我绕了远路。

原该走东回廊直通主院,但我转进了西角门。这里少有人来,墙根长着苔藓,砖缝里钻出几茎枯草。地上有一道裂痕,自门槛延伸而出,弯弯曲曲,像是被人用刀随意划下的一笔。雨水顺着裂缝流淌,映着天光,泛出暗银色。

我站着看了会儿。

这道裂痕,从前没有。它恰好指向旧时通往北巷的小径——那条路早已封死,因当年宸王府与侯府往来频繁,皇帝忌讳,勒令各亲贵不得私相交通。如今墙高门闭,连影子都过不去。

我转身欲走,却又停下。

无论选哪条回廊,最终都会经过那面檐墙——三年前元宵,有人命人挂了一盏素纱灯笼,挂在东侧檐角,不书字,不绘图,只嵌一枚青玉环。府中无人知其来历,只道是哪家公子赠予小姐的雅趣。后来母亲病重,那灯一夜之间被人取下焚毁。我问起,父亲只说:“莫再提。”

此刻那墙面空荡,唯有钉孔残留,锈迹斑斑。

我仰头看了一瞬,移开目光,快步离去。

回到房中,摘下发间银钗。黑曜石沾了潮气,色泽更沉。我取帕子擦拭,动作缓慢。铜镜映出我的脸,眉眼平静,唇无血色。视线滑过耳垂,那里空着。从前戴过的珍珠坠子,摔碎后再未补上。我以为早忘了,可刚才站在檐下时,右耳忽然一阵发热,像是有东西沉沉坠着,拉得心跳都乱了一拍。

我抬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

冷笑一声,放下手。

换一支簪子罢。打开妆匣,取出一支白玉簪。这是嫡女身份的象征,父亲所赐,不可轻弃。插进发髻,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觉太过端方,像是刻意示人以清冷。于是拔下来,重新换回那支素银细钗。

银钗无饰,只顶端一粒黑曜石,冷而钝。适合现在的我。

晚间写日用账,照例一笔笔登记进出。米粮几石、炭火几筐、浆洗费多少、绣线几匹……写到一半,笔尖一顿,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我盯着那团墨迹看了许久。

它形状不规则,边缘毛糙,可若眯眼看,倒像一个字——渊。

不是工整的楷书,也不是熟悉的笔迹,只是墨水自然扩散的轮廓,歪斜、模糊,却偏偏让我心头一震。

我收回视线,蘸了新墨,继续写下去。呼吸平稳,手腕稳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一团墨迹始终在纸上,像一块洗不去的疤。

夜深后,风起了。窗外竹叶轻响,扫过窗纸。我坐在灯下,未熄烛。火苗微微晃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我想起昨夜烧掉的那张笺纸——“宸王危”三个字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我以为就此斩断,可今日账上一行字、地上一道裂痕、墙上一个钉孔、耳畔一丝热意、笔下一团墨晕……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谢临渊。

这三个字我没念过,也不打算念。可它们藏在我走过的路、看过的物、写下的字里,藏在我以为已经清空的心底深处。我不愿信命,可命运从不问我愿不愿。

第二日清晨,我又去了药堂。

并非必要,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那批黑参,是否真的送出去了。

管事嬷嬷翻出签收簿,递给我看。上面确有宸王府侍卫签押,日期正是前日午后,雨未停之时。签字潦草,但印章清晰,是王府外务司专用印鉴。

我合上簿子,交还给她。

“小姐可是担心药材去向?”她问。

“只是核对。”我说,“府中出入之物,件件需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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