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1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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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并未立时发起进攻。李岑寂立在望台上朝外观望,只见那股追着唐弘夫而来的叛军约莫五六千人,在营栅外三里处停住了脚步,开始就地列阵。

当先几员骑将勒马横刀,远远朝营盘指指点点,似在察看虚实。

片刻后,叛军后队陆续赶到,却没有擂鼓进兵的意思,而是分作数队,占据了营盘东丶南两面的缓坡与官道,开始就地扎营,摆出了一副围困的架势。

「他们不打算硬攻。」

程宗楚眯着眼望了半晌,沉声道,

「这是在等后头的大队兵马跟上来,把咱们围死。」

李岑寂扶着寨栅立柱,目光扫过营外那道缓缓合拢的包围圈。

「就凭这点人就敢围营?真把咱们当待宰的羔羊了?」

他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对三位节帅抱拳道:

「三位节帅,末将有个计较。」

三人俱望向他。

李岑寂抬手朝营外那股正在列阵的叛军一指,道:

「贼军远道追来,阵脚未稳,后队未至。此刻他们以为我军新败丶惊魂未定,必然不敢出战。若末将率一支兵马趁此时杀出营去,打他个措手不及,若能一举击溃当面之敌,不但能振奋我军士气,也能震慑贼军,替咱们赢得从容部署的工夫。」

仇公遇眉头微皱,唐弘夫也面露迟疑。

倒是程宗楚是个莽撞人,不假思索地一拍大腿道:

「我看使得!与其困守孤营坐以待毙,不如先打他一下子。打赢了,长安城里的别路人马说不定也能趁机喘口气;打输了,大不了退回营里继续守。」

仇公遇沉吟道:

「话虽如此,可我秦州兵新败,士气低落,此刻拉出去野战怕是力有不逮。唐帅的朔方兵也刚经历追逃,建制不全。若真要打,还得靠静之的凤翔兵和程帅的泾原兵。」

李岑寂瞧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反驳,点了点头,道:

「末将正是此意。此番出击,以末将麾下凤翔军与宋兵马使的博野军为主力,再请程帅拨一部泾原精锐随末将出营。程帅留在营中统一调度,仇帅与唐帅则坐镇各营,安抚士卒,稳住阵脚。」

程宗楚大手一挥:

「泾原兵你不如全都带去。郭四那厮虽然嘴臭,打仗倒是不含糊,让他带人跟你去。」

军令传下,各营便动了起来。

李岑寂回了一趟本阵,陈安与宋文通已将兵马整队完毕。

凤翔军两千步骑列阵于营门内,长矛如林,盾墙严整,晨光洒在甲叶上泛着粼粼寒光。

博野军一千步卒在宋文通麾下排成方阵,衣甲虽不如凤翔军鲜亮,却个个神色沉稳,显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另一侧,泾原兵出营的兵马也已就位,郭兵马使虽与李岑寂方才闹了个红脸,此刻事关自身性命却是不敢怠慢,亲自提着刀在队列前来回呼喝,将那些跑散了又聚拢的士卒重新编队。

李岑寂翻身上马,从亲兵手中接过那杆马槊,策马走到三军阵前。

晨光越过寨栅洒在他身上,将那件明光铠映得熠熠生辉。

他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面孔:有风霜满面的老卒,有紧张抿唇的新丁,有刚经历了溃败的泾原兵,也有还不曾见识过他本事的博野军。

李岑寂策马在阵前缓缓走了一遭,忽然勒住马,高声说道:

「诸位弟兄,龙尾陂那一仗你们还记得么?」

牙兵们齐齐发一声喊,将声音稳稳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阵中不少凤翔与泾原的兵卒闻言抬起了头。

李岑寂将马槊往地上重重一顿,槊尾砸进泥土里,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龙尾陂前,我领着百骑就敢冲尚让的万军大阵。百骑冲阵,三进三出,一槊捅穿伪齐太尉!今日,咱们有军有将,六千步骑陈兵于此,区区几千追兵又何惧哉?本将欲再冲一回贼阵,可有勇士敢随本将同往?!」

阵中先是沉默了一瞬,随即竟是泾原兵阵中率先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吼声。

那些跟着程宗楚从龙尾陂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此刻望着马背上那个手持马槊的年轻人,眼中没有半分怀疑。

他们亲眼见过这杆槊在万军之中如何翻江倒海,亲眼见过尚让的大纛如何轰然倒塌。

只要这杆槊还在最前头,叛军便是再多,也不过是多砍几刀的工夫。

郭兵马使虽在帐中与李岑寂顶撞过,但是对于李岑寂的本事却是服气,此刻第一个举刀高呼:

「跟着李留后,杀他娘的!」

于是数千人开始振臂高呼「李留后」,喊声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嗓子,转眼便连成一片,刀鞘顿地的声响汇成一股沉闷的鼓点,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凤翔军本阵的步卒们倒是沉稳些,一个个挺胸凹腹,面上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矜持。

这些多是当初从关中收拢来的溃兵,跟着李岑寂从凤翔一路走到今日,从龙尾陂到武功,从武功到长安,他们见惯了这位年轻留后的本事,早已见怪不怪。

博野军的阵列却安静得出奇。

宋文通手下的士卒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

他们从镇州一路辗转流落京西,这几年听过不少猛将的名号,也见过不少夸大其词的吹嘘。

可眼前这场面实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往阵前一站,话还没说几句,那些刀头舔血十几年的泾原老卒便像打了鸡血似的,吼得比见了亲娘还亲。

他们不理解。

他们大为震惊。

宋文通站在博野军队列最前头,回头扫了一眼自家弟兄的神色,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低声道:

「早跟你们说过,李留后在龙尾陂那一仗打出来的威名,不是靠嘴皮子吹的。你们还不信。」

他转过身来,扶了扶腰间横刀,望向阵前那道策马而立的身影,心中暗想,自己当初追回那封信,果然是做对了。

三军阵前,李岑寂勒马横槊,同样振臂高呼:

「这份荣光,本将不会独享——诸位,建功立业便在今日!」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传来,群情汹涌,令高台上的程宗楚都侧目心惊。

营门洞开,战鼓隆隆。

李岑寂将马槊往前一指,三军依次出营。

 凤翔军步卒居中,博野军居左,泾原兵居右,六千人排成一个宽阔的正面,在营外旷野上缓缓展开。

近两千骑兵分为左右两翼,左翼凤翔马军由周平统领,右翼泾原马军由泾原一位骑将掌握,马蹄踏得浮土飞扬,如两道铁翅护住步卒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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