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长安复又陷落(1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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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你们泾原的事。」

李岑寂转过身来,看向程宗楚,

「程帅,黄巢昨夜弃城东逃,兵马并未受损。若他得知长安城中官军散在各坊市抢掠,城防空虚,您说他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程宗楚面色一沉。

李岑寂继续道:

「到了那时,各镇兵马散在城中,各自为战,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如何抵挡?程帅,某不是要挡弟兄们的财路,某是在替程帅着想,若是黄巢当真杀回来,长安城中的数万弟兄,便不是发财不发财的事了,而是活不活得了的事了。」

程宗楚沉默了好一阵。帐中只听得见郭兵马使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喧嚷。

终于,他长叹一声,一掌拍在案上,沉声道:

「传令下去:各营即刻收拢兵马,回营集结。昨夜的事,既往不咎。从此刻起,再有擅入民宅者,再有劫掠百姓者,再有凌辱妇人者,斩!」

郭兵马使还想说什么,程宗楚瞪了他一眼,冷声道:

「怎么,老子的将令你也不听了?还是说昨晚抢的东西还不够你填肚子的?」

郭兵马使连忙抱拳躬身,不敢再多言半句,捡起地上的剑匆匆出去了。

李岑寂目送他出帐,这才转向程宗楚,抱拳道:

「程帅,某还要去唐节帅与仇节帅营中走一遭。若程帅能同行,那便再好不过。」

程宗楚点了点头,抓起案上的兜鍪往头上一扣,道:

「走罢。老夫便舍了这张老脸,陪你去当一回说客。」

两人出了行辕,翻身上马,带着数十名牙兵朝秦州兵的驻地驰去。

这曾经是城中一部金吾卫的驻地,仇公遇正在营中清点昨夜缴获的军械,见程宗楚与李岑寂联袂而来,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李岑寂也不绕弯子,便将黄巢可能杀回来的利害剖析了一遍。

仇公遇沉吟片刻,又看了看程宗楚那副已拿定主意的神色,便也点了头,答应约束部伍,随时待命。

三人正商议间,一骑探马忽然从东面飞驰而来,马上骑手满面烟尘,背上还插着靠旗,正是秦州镇的哨骑。

那哨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变了调:

「报仇帅!黄巢自东面杀回来了!贼军前锋已至春明门,城门守军抵敌不住,已溃了!」

仇公遇面色骤变,霍然起身:

「来了多少人?」

「烟尘蔽日,少说也有数万!小人瞧见贼军骑兵已涌入春明门,正朝城中各处杀来!」

李岑寂与程宗楚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李岑寂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各镇兵马散在城中,城门根本没有像样的防守,叛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长驱直入。

李岑寂当机立断,对仇公遇道:

「仇帅,眼下城中只有两处可守,一是皇宫,二是某在西面开远门外的营盘。皇宫的城墙多是象徵意义,咱们手头没有那么多兵力去填。凤翔的营盘昨日便扎在城外,某麾下三千兵马昨夜并未入城驻扎,营盘寨栅完好,壕沟鹿角俱在,是眼下唯一能站住脚的地方。仇帅,你即刻收拢兵马,从西面出城,在凤翔营中集结,再做打算!」

仇公遇只犹豫了一瞬,便重重点头:

「好!老夫这就去聚拢兵马先杀出城去!」

说罢,他抓起头盔便大步朝营外走去,口中已开始厉声传令。

李岑寂转头对程宗楚道:

「程帅,咱们来之前您便已下了令要收拢兵马,如今泾原兵应该已经收拢了不少。某先护送您回营,咱们务必赶在叛军合围之前从西面出城。」

程宗楚面色铁青,咬着牙道:

「走!」

李岑寂与程宗楚并辔而行,身后徐泰率数十名牙兵紧紧跟随。

一行人出了秦州兵营地,沿着坊市间的大街朝南面驰去。马蹄踏在青石街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在两侧坊墙之间回荡不休。

长安城此刻已乱成了一锅粥。

远处东面春明门方向震天杀声已经越来越近,已经隐约能听见叛军冲锋时的呼喝与唐军零星的抵抗。

火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将半边天际染作灰红。

又转过两个坊角,前方的景象便陡然变了。

长街尽头烟尘滚滚,喊杀声震天动地,一队骑兵正沿着街道朝这边涌来。

那些骑兵甲胄不整,有的连兜鍪都没戴,却个个面目狰狞,手中横刀沾着新鲜的血迹——正是伪齐军的先锋。

方才还在挨家挨户劫掠百姓的唐军士卒,此刻连刀都来不及拔,便被突如其来的叛军骑兵撞翻在地,马蹄踏过他们的身体,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岑寂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些人是咎由自取,可他没时间替他们收尸。

他回头沉声喝道:

「护住程帅,跟紧我!」

话音未落,双膝一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便朝前冲去。

那些伪齐骑兵正杀得眼红,忽见前方烟尘中冲出一彪人马,当先一将身披明光铠,手中一杆丈许长的马槊在晨光中泛着幽幽青光。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眼尖,认出了程宗楚那身夺目的明光铠,厉声叫道:

「大鱼!是唐军大将!」

这一嗓子便如在狼群中投了块肥肉。

数十骑伪齐骑兵齐齐调转马头,朝李岑寂这边涌来。

只是他们乃轻骑,一路奔袭至此马力已衰,又因街道狭窄无法展开,挤挤挨挨地堵在长街上,倒像是送上门来的靶子。

李岑寂哪里会给他们整队的机会。

黄骠马如一道黄光般撞进敌群,马槊左右翻飞,槊锋过处,两名伪齐骑兵被挑飞,惨叫着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同袍。

徐泰紧随其后,手中横刀劈翻了一个试图从侧旁偷袭的骑兵。

牙兵们护卫着程宗楚,在李岑寂身后排成楔形,如一把利刃般插进敌阵,硬生生从乱军中撕出一条血路。

这些伪齐骑兵匆匆杀进城来,一路奔驰马力已竭,此刻既无法展开冲锋,又失了速度,哪里挡得住李岑寂这蓄势而发的一冲?

槊锋扫过之处,人仰马翻,哀嚎不绝。

几个挡在最前头的骑兵被黄骠马当胸踏过,胸甲塌陷,口中鲜血狂喷。

后头的见势不妙,纷纷拨马朝两侧巷口躲避,恨不得将身子贴到墙上去。

李岑寂也不恋战,一马当先冲过了这条街。

沿街不断有方才在劫掠百姓的唐军散兵从巷子里丶店铺中跑出来。

有的手里还抓着刚抢来的布帛铜钱,有的连甲都没披好,瞧见这支马队便高声呼喊着想要跟上。

李岑寂不能停也不敢停,身后伪齐骑兵虽被冲散了,可大队人马随时会追上来。他只能策马疾驰,任凭那些散兵在身后呼喊追赶,渐渐被越拉越远。

程宗楚被牙兵们护在当中,手中也拔出了佩剑,虽未亲自接敌,却始终面色沉着,嘴里不住地指挥着两翼的牙兵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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