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绞肉丶厮杀(1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传令兵高声应诺,翻身上马,飞也似地朝后阵驰去。
尚让这一道军令传下去,不多时,叛军阵中号角连连。
有两千步卒从本阵中分出,沿着高岗两侧的陡坡攀援而上。
那两侧的土坡比正面陡峭得多,坡上乱石嶙峋丶荆棘丛生,士卒手脚并用才能勉强攀爬,不时有人滑倒滚落,带下一片碎石尘土。
高岗之上,郑畋丶李岑寂等人将叛军这番调动看得真切。
马怀素这老将打了半辈子仗,眼光何等老辣,一眼便瞧出叛军的意图。
他按刀走到郑畋身侧,抱拳道:
「节帅,贼军分兵了,这是要攀坡攻我两翼。眼下两翼守军单薄,若是被攀上来,恐有闪失。末将以为,是否该将『疾雷将』调到两翼去,压住阵脚?」
郑畋没有立时答话,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岑寂。
「静之,你怎么看?」
李岑寂按刀而立,目光正紧盯着岗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海。
叛军此番出动了不下五千人,正面三千,两翼两千,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地铺在龙尾陂的东坡上,前仆后继,一波退下去,另一波又顶上来,潮水般拍打着唐军的阵线。
他听了郑畋这一问,收回目光,沉声吐出了三个字:
「还不够。」
马怀素微微一怔,花白眉头拧了起来:
「李都校,此话怎讲?」
李岑寂抬手朝岗下一指,道:
「马都校请看。叛军虽压上了数千人,攻势甚猛,但尚让的本阵仍有三四万之众,半步未动。他为何不动?是不愿动吗?并非如此,而是受此地地势限制,最多只能铺开五千人,且看下方,叛军都已是人挤人丶脚挨脚了,称一声摩肩接踵也不为过。若遣『疾雷将』前出,压住阵脚,稳固阵势,那至多不过继续与叛军僵持,尚让不会也不能再添兵了,因为此地容不下这么多兵马。届时即便战得正酣,两翼伏兵杀出,尚让见我军有伏,大可狠心舍弃这五六千人的前锋,率主力边打边退,从容撤回。若真如此,咱们这一仗便只是打疼了他,却打不断他的脊梁骨。」
他顿了顿,转向郑畋:
「大帅,末将的意思是:预备队不动!不但不动,还要让正面步卒继续往山岗中心收拢阵型,给叛军让出些地方来。让他们觉着自己快赢了,觉着再使一把劲便能拿下岗顶。只要尚让以为有赢的希望,他就会不断往里添兵。咱们这一锅饭,要闷熟了再揭盖。」
马怀素听罢,没有做声。
他捋着胡须,又望了望两侧陡坡上那些正拼命攀爬的叛军。
那些叛军已爬到了半坡,最靠前的几个甚至已与唐军布置在两侧的零星守军交上了手。
若是再不出兵堵住口子,叛军便要攀上岗顶了。
到那时腹背受敌,正面阵线再稳固也要被撕开缺口。
可他也明白,李岑寂说的是对的。
眼下这五六千叛军,不过是尚让撒出来的先头棋子。
若是阵线僵持后,伏兵尽出,尚让大可壮士断腕,率主力退走。
这一仗便从歼灭战打成了追逐战,得不偿失。
郑畋听罢李岑寂那一番话,又看了看马怀素,将两人所思所想尽收眼底。
马怀素担心的,是眼前这阵线能不能撑得住。
李岑寂图谋的,是将尚让主力精锐都拖进这龙尾陂的泥淖之中,一网打尽。
一个求稳,一个求胜。
郑畋在心里自然是支持李岑寂的,他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转头看向马怀素,道:
「马都校,你意下如何?」
马怀素又沉吟了片刻,抱拳道:
「节帅,末将细细一想,李都校确有几分道理。与其急着堵口子,不如把网再张开些,让鱼多进来几条。末将赞同李都校之策。」
郑畋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当即传令下去。
军令一道道传到前线。
正面近两千步卒在陈安与陇右一位指挥使的指挥下,借着又一轮叛军冲锋被击退的间隙,缓缓朝后收拢。
两翼的步卒也接到了同样的号令,不声不响地朝山岗中心方向退却。
这收拢做得极有章法,前排仍以盾墙顶着,后排先撤,然后前排交替掩护,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叛军若是逼得太近,便有一阵密集的矛刺将其逼退,然后继续缓缓后退。
战场上仍在厮杀,喊杀声震天,又有一波波的刀盾手交接轮换,寻常人根本瞧不出端倪。
落在叛军眼里,只觉唐军的阵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山岗顶上缩去,仿佛是被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得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北侧陡坡上,那一千叛军已开始攀爬。
坡势陡峭,碎石松土簌簌往下滚落,不少叛军士卒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到一半便滑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可架不住人多,前头的滑下来,后头的接着上,渐渐便有百十人接近了坡顶。
南侧湖岸那面缓坡上,另一路叛军也摸到了岗侧边缘。
守在两翼的唐军步卒本就不多,又接到了收拢的军令,便且战且退,只以零星箭矢与矛刺阻敌,并不死守。
一时间,高岗之上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态势:
唐军正面阵线在缓缓后退,两翼的叛军则在艰难地往上攀爬,不断逼近岗顶。
这一幕落在山下尚让眼中,登时让他精神一振。
「好!」
尚让将马鞭在鞍鞽上重重一拍,面上露出几分急切之色,
「唐军撑不住了!他们的阵线在往后退!」
旁边几个行军参谋也都面露喜色。
前军兵马使许建凝目望了片刻,谨慎道:
「太尉,唐军退得颇有章法,不像是溃退……」
「那是自然!」
尚让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郑畋的凤翔兵虽比不得咱们的老营,却也不是乌合之众,怎会一触即溃?可他们终究兵力单薄,两翼又被我攀了上去,腹背受敌,不退还能如何?章法再好,也是败退无疑!」
他越说越是振奋,仿佛已经看见郑畋的大纛被砍倒丶唐军全线崩溃的景象。
正在这时,前阵叛军又一波攻势退了回来。
这些士卒已连续冲了三回,每次都被打了回来,伤亡不轻,士气衰竭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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