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上钩了(1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刘洪顿了顿,抬手又指向南侧:
「至于南面,那一弯山坳过去是片湖泊,虽不甚大,却也有数百亩之广,湖岸泥泞湿滑,骑兵想要绕湖而过,至少也得一两个时辰。若是步卒绕行,耗时更久。」
尚让听罢,点了点头,转向彭攒道:
「你听见了?绕过去要大半日,等你的步卒绕到唐军背后,怕是天都黑了。到那时,唐军后头的援兵早就到了。郑畋虽调不动程宗楚丶唐弘夫,可彼辈也并非全是傻子,唇亡齿寒的道理岂能不懂?至多急行军半个时辰便能赶到。咱们这仗是要速战速决的,不能这般耽搁。」
彭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尚让却抬手止住了他,目光在高岗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沉声道:
「况且,郑畋的帅纛就在那岗上。他一个文臣,亲自领着兵马挡在前头,这说明什么?」
众将面面相觑,一时揣测不出尚让的心思。
尚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道:
「这说明他是实在无兵可调,无人可用,只能亲自上阵来稳军心了。他越是这样装腔作势,内里便越是虚弱!若是咱们绕来绕去,拖拖拉拉,反倒给了这老匹夫喘息之机。万一他见势不妙,弃了帅纛,混在溃兵里跑了,咱们岂非白白错失良机?」
他说到此处,猛地一甩马鞭,鞭梢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厉声道:
「所以,不必绕!就从正面打!正面强攻,一鼓作气冲上去!这土岗下能展开多少兵马,便铺开多少兵马!一窝蜂涌上去,莫要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他霍然转过身来,目光如电,扫过面前诸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传令下去:谁能活捉郑畋,不论生死,赏百金,封千户侯!若是杀了郑畋,无论砍下首级者是谁,便是队正丶伙夫,一样大大有赏,官升五级!今日此战,便是我大齐平定关西的奠基之战!」
赏格一出口,诸将眼中登时燃起了熊熊贪欲与战意。
「末将愿为太尉效死,拿下郑畋首级!」
「末将愿作先锋!」
「太尉只管下令便是!」
尚让看着面前这一张张跃跃欲试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豪气,高声道:
「那便不必再等了。即刻擂鼓进兵,正面强攻,给我踏平龙尾陂!」
却说龙尾陂高岗之上,那些原本还在装模作样地拖拉甲胄丶散漫站立的士卒听闻鼓声,此刻也不再耽搁,都不自觉地加快了手中动作,在身侧同袍的协助下,三两下便着好了甲胄。
岗下的官道上,叛军前列的步卒已经开始重新整队。
一队队丶一列列的步兵从行军队列中分出,在官道及两侧的缓坡上铺展开来,十余面战鼓擂动,咚咚咚的闷响震得脚下地面微微发颤。
「动了!」
攥着横刀,手心已微微沁汗的李岑寂忽然低声道。
郑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望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道:
「不错,他上钩了。原以为尚让总该先试探一二,没想到他这般性急,连试探也省了,径直便要扑上来。」
李岑寂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紧张与激动一并压了下去。
他转头望了望郑畋,恩师面上依旧是从容淡然的模样,心中不由也安定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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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叛军阵中鼓声陡然转急,一阵紧似一阵,如暴雨擂在瓦釜之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前军步卒发一声喊,便如开了闸的洪流,黑压压地朝龙尾陂高岗涌来。
叛军前列乃是刀盾手,一手持盾丶一手提刀,步履沉稳,显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刀盾手之后,紧跟着数排弓箭手,人人腰间挂着满满的箭囊,手中弓弦已绷得紧紧的。
「举盾——」
陈安在阵前扯着嗓子吼道。
前排步卒齐刷刷举起手中盾牌。
那盾皆是木盾,盾面蒙了一层牛皮,一排排连在一起,如同一道矮墙,将高岗正面遮了个严严实实。
后排士卒也将盾牌斜举过头,护住头顶,整个阵势便如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
叛军推进得极快。
起初还是大步流星,到后来便成了小跑,再后来便是一路狂奔。
脚下尘土被踢得飞扬起来,混着粗重的喘息与嘶吼,搅成一股浑浊的声浪。
「放箭!」
叛军阵中一声令下,弓弦嗡鸣之声便如千万只蜂虫同时振翅。
第一波箭雨从叛军阵中泼洒而出,黑压压地遮了一小片天,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尖啸着朝高岗上扎落下来。
笃笃笃——
箭头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有那盾牌稍薄些的,箭头便穿透了木板,露出几寸长的铁尖,险些扎到后头士卒的面门。
也有几支从盾牌的缝隙中漏了进来,有士卒闷哼一声,肩头中箭,却咬紧了牙关死死顶住。
「稳住!不许动!」
陈安在阵前持盾而立,肩头也中了一箭,他连看也不看,只粗声吼道,
「都给我稳住!叛军仰射,力道不足,穿透不了的——」
果如他所言,这第一波箭雨虽看着骇人,实则大多钉在了盾牌上,真正造成杀伤的不过寥寥数支。
叛军弓箭手自下往上仰射,箭矢飞得虽远,到了高岗顶上已是强弩之末,力道泄了大半。
郑畋身旁,那面「郑」字大纛被几支流矢射穿了旗面,又多添了几个破洞。
郑畋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拨开面前执盾护住他的亲兵,对身旁一个传令兵道:
「让『疾雷将』还射。」
传令兵应声而去。不多时,藏于步卒后方的五百「疾雷将」齐声发喊,将早已搭在弦上的箭矢朝山下射去。
这些良家子虽只练了两个多月的弓马,准头差强人意,可居高临下丶顺风而射,箭矢去势极猛,黑压压地扎进叛军冲锋的队形之中。
山下登时传来一阵惨叫。
冲在最前头的叛军刀盾手有因处于行进中而导致盾牌没遮严实的,便被射穿了肩膀丶大腿,扑倒在地。
后头的人收不住脚,被绊倒了好几个,队形登时乱了一瞬。
可叛军毕竟是百战老卒,不过须臾便重新稳住了阵脚。
前排倒下的空缺被后排顶上,刀盾手将盾牌举得更高了,掩护着后头的主力与弓箭手继续朝前推进。
「放箭!」
叛军第二波箭雨又来,这一回离得近了些,力道比方才更猛,有几支箭竟自盾墙之间的缝隙透进,将盾后的士卒钉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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