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63章 火种(1 / 2)

作品:《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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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火种

这日傍晚,县衙的书办老周托人送来一篮新摘的菱角,说是他老家塘里种的,给何先生尝个鲜。

送菱角的是个半大小子,把篮子递给门房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何先生看了便知。」

篮子里,菱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上头有人问起先生。赵大人已回话安分」二字。然暗处仍有人盯着,先生留意。」

何心隐把纸条凑近油灯,看了一遍。火苗跳了跳,纸页的边缘微微卷起。他没有烧,折好,塞进了书架最里层那本《传习录》的夹页中。

「上头有人问起。」

谁问的?东厂?锦衣卫?还是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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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地方,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安心讲学的清净之地了。

他在书房坐了很久,直到油灯里的油烧尽,火苗跳了两下,灭了。黑暗中,他听见院子里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没有起身点灯,就那么坐着。

第二天一早,何心隐把几个核心门人叫到了后院。

来的人不多,五个,都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弟子。刘源也在,脸色还有些苍白,低着头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本正在抄的《近思录》,指节发白。

何心隐没有绕弯子。

「从今日起,书院讲学,改几条规矩。」

五个弟子面面相觑。年纪最大的刘师兄低声问:「先生,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何心隐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礼部下文,各地方民间书院要登记造册,讲学内容定期报备。这是朝廷的法度,我们照办就是。」

「第一,公开讲学每月不超过两次,每次不超过三十人。讲学内容只限四书五经,不涉朝政,不评官员。」

「第二,所有来访者,需经门人引荐,不得随意旁听。生面孔要先问清楚来历,来历不明的,一律不接待。」

「第三,门人之间私下交流,亦需谨言慎行。尤其在外饮酒丶聚会之时,不得议论朝政,不得评价官员,不得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如有违反,逐出书院,永不收录。」

三个规矩说完,偏房里一片死寂。

刘源的头低得更深了。他知道,第三条规矩是说给他听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他几个师兄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一个年轻些的弟子忍不住开口:「先生,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怕?」

何心隐看了他一眼。

「不是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书院的小院子,那几竿竹子被暑气晒得蔫蔫的,叶子卷着边,但根还在土里。

「是时候不对。天下大势,张江陵主政,皇权全力支持。此时硬碰,是以卵击石。我们要做的事,是保存火种,不是争一时之气。」

「保存火种」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地上。

没有人再说话了。

当天下午,何心隐开始收拾藏书。

书架上摆着几百本书,有的是他自己抄的,有的是门人送的,有的是在琉璃厂淘来的旧籍。每一本他都摸过,每一本都有来历。

他没有让弟子帮忙,自己一个人,一本一本地从书架上取下来,用油纸包好,放进木

箱。包得很慢,每一卷都要抚平纸面,再用麻绳捆紧。

刘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先生,我帮您。」

何心隐没有抬头。「不用。你去抄你的书。」

刘源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看着何心隐蹲在地上,把一摞摞书仔细地往箱子里码。那本《近思录》还攥在他手里,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先生,这些书要搬到哪儿去?」

「城外山里。有个旧屋,是早年一个弟子留下的,一直空着。先搬过去存着,万一哪天这边不太平了,还有地方去。」

刘源的喉咙动了一下。

「先生,是不是因为弟子那天的胡话————」

何心隐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刘源,我问你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你觉得,朝廷要是想动我何心隐,会因为你说几句酒话吗?」

刘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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