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208章 展览上的残铁(2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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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青霜剑。也不是剑谱。”许又开的目光从楼明之身上移开,落在展柜里那块残铁上,“是一份名单。一份当年参与围剿青霜门所有人的名单。据说名单被刻在了一块青铜令牌上,藏在只有青霜门掌门才知道的地方。二十年来,这份名单一直是所有幸存者和施害者之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得到它的人,就得到了当年那场屠戮的完整解释权——复仇的可以拿着它讨债,脱罪的也可以跟着名单把最后一个活口补上。”

谢依兰将展柜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肩膀绷得笔直,但开口时声线没有一丝抖动。

“许先生的意思,残铁的意义不在于它是什么,在于它能引出什么。”

“不愧是谢家的后人。”许又开这句话像是赞美,也像是某种危险的宣示——他不仅知道她的来历,也早就知道她在找什么。他转过身,拿起展柜旁边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就像一个在跟老友叙旧的普通长者,“剑尖是我放出去的饵。我想看看,谁会来找这块残铁。三年了,来找的只有两拨人——你们,和另一个人。”

“谁?”

“傅青霜失踪二十年的师叔。谢小姐,你在找的那个人。”

谢依兰的手指倏地攥紧,指节磕到玻璃柜下沿的金属框,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她脑中嗡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不能移开。跟许又开这种人面对面,移开目光就是认输。

楼明之替她问出了那句话:“她在哪?”

许又开把茶杯搁回展柜边上,轻轻磕出一声瓷器碰金属的脆响,在空旷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她昨天来找过我。戴着口罩和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走路还是青霜门的步子,脚掌外侧先着地。我们谈了很久,我把这块残铁给她看了。她看完就走了。”

“她去了哪里?”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把展柜上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整个展厅的空气都骤然凝结的话:“她在去青霜门旧址的路上,被人截住了。没有去赴她二十年后的约。”

楼明之的心猛地往下沉。他想起了雨前在石阶缝里捡到的那截钢笔——“明”字篆书,碎星式的削痕,油墨干得发脆。那墨,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谢依兰的拳握得更紧了一些。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她盯着许又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买卡特的人,还是你的人?”

许又开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起来。不是慌张,是一种更深沉的表情——像一个人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露出了他袖子里藏了很久的东西。

“你说呢。”他的声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展厅里的室温骤然降了好几度,“你觉得我跟买卡特,谁更不希望那份名单被找到?”

楼明之把谢依兰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不是保护,是准备——让出展柜侧面的过道。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消防安全门的位置,又扫了一眼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还亮着,应该是有安保室的人在看。他心里飞快地做着判断:一,这种场合不可能正面动手;二,他需要再拖一句问答的时间。

“你不希望我们继续查下去。”

“不。我希望你们查下去。”许又开的话锋转得极快,快得像一柄藏在扇面后的短刀忽然弹出来,“因为只有你们查下去,那份名单才会浮出水面。而我等了二十年,就等那份名单被公开的那天。”他盯着楼明之,镜片后面的目光不带一丝笑意,却比笑更让人发冷,“至于你们是被名单保下来,还是被名单反噬——那就看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完这段路了。”

谢依兰没有出声。她终于把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手心全是汗,但心跳压得比展柜里的残铁还静。她把目光从许又开脸上收回来,往展柜边沿瞥了一眼,在玻璃上看见一道极淡的反光——展厅拐角的消防通道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又被轻轻合上。深色夹克,闪得很快,没看清脸。

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我们还会再见的,许先生。”

“当然。”许又开又端起了他的茶杯,姿态温和得像在送客,“不过下次见面之前,二位最好先想清楚一个问题——你们真正要找的人,究竟是谁。”

楼明之没有答话。他拉着谢依兰,转身走出这家灯火通明的展厅。走出大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放晴了,阳光从云缝里倾泻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停车场上,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脑子里在回放许又开刚才的每一个动作——他拿起茶杯的时机、他说“被截住了”时的语调、他在谢依兰靠近展柜时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

谢依兰站在他身边,忽然开口:“许又开为什么昨天没报警?如果师叔真的来找过他,为什么他不通知警方——他是昨天唯一一个见过师叔的人。”

楼明之慢慢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活着。但也不介意让我们知道有人不希望她活着。”他把烟从兜里摸出来,没有点,捏在指间捏了两下,“他在划线——让我们替他跑那段最危险的路。”

谢依兰没有再问。她靠在车门旁边,闭了一会儿眼睛。闭眼的这片刻,她脑海里反复晃动着许又开展柜里那块残铁——它的霜纹走向,和当年父亲交到她手里的那柄小剑几乎分毫不差,而那小剑的鞘口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淬裂纹。这个细节,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楼明之。

阳光越来越亮,亮到整个停车场的积水都在反光。但谢依兰心里有一个地方,还是黑的。那个地方压着一个她还没找到的答案,和一个她越来越不敢确定的人。

楼明之终于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消散在一片刺眼的光芒里。光影里,会展中心外围的旗帜猎猎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拼命招手,又像无数张嘴在说——你来晚了。

他也听见了那句话。不是从旗帜上传来的,是从脑子里另外一些线索的血迹中渗出来的。他掐灭刚燃起的烟,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车灯照亮前方出口处湿漉漉的地面。后视镜里,会展中心的门仍是虚掩的,许又开茶盏上的白雾似乎还袅袅地浮在展柜那一小方亮得刺眼的防弹玻璃上方。

“下一步去哪?”谢依兰问。

“找买卡特。”楼明之挂上挡,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会展中心的大楼渐渐变小,像一座精致的模型,里面陈列着一个精心布置了二十年的局,“许又开说昨夜截住你师叔的不是他的人。如果他没说谎,那么在这座城市里,还有另一只手。而最不想让名单现世的人,往往最急着把它攥在手里。”

车子驶上快速路,身后会展中心的旗帜还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掌声,献给一个还没登台的演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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