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209章 雨夜追踪,江心洲的灯火在等(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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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江南三月特有的、细密绵长的冷雨,落在身上不觉得疼,只觉得凉——凉意从领口钻进去,顺着脊背往下爬,一直凉到脚底板。楼明之站在江心洲废弃船厂的铁栅栏外面,雨衣的帽子压在眉毛上,眼睛盯着栅栏里面的那盏灯。

那是一盏煤油灯,摆在船厂老办公室的窗台上,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跳一跳的,远远看去像一只困在罐子里的萤火虫。

有人。而且是在等。

楼明之在这行干了十三年,从派出所片警干到市局刑侦队长,见过太多等的人。等仇人的,等情人的,等死的人——每个人等的姿势都不一样,但眼神是一样的。那种眼神,他在窗台上那盏煤油灯后面看到了,虽然隔着一层玻璃和一片雨幕,但他确定,灯后面有一双眼睛在往外看。

“你确定是这儿?”

谢依兰蹲在他旁边,身上穿着一件跟他同款的黑色雨衣,雨衣太大,袖子卷了两道还是长,露出十根细白的手指头,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她画的是一条路线图——从江心洲码头到船厂,从船厂到江边那座废弃的吊塔,每一条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八点差三分的时候,那个人从三号码头下了船,没打伞,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四十岁上下,左腿有点跛。他走的是西边那条碎石路,没有走大路。”谢依兰用树枝在碎石路上画了一个叉,“他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为什么?”

“因为大路上有监控。碎石路没有。他想被人看见,但不想被拍下来。”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两个礼拜前他们在青霜门旧档案室的雨夜里初次碰面——她是来找师叔的民俗学者,他是来查恩师旧案的前刑侦队长,谁也不认识谁,谁都以为自己只是偶遇一个同路人。但现在楼明之已经慢慢习惯了她的节奏:说话不紧不慢,走路快得追不上,蹲下来画图的样子像个刚下课的测绘系学生,可每一根线条都精确得让人发冷。

他重新把目光转向船厂。煤油灯的光在雨幕里闪烁不定,像一盏信号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恩师陈敬山临死前最后见的人,就是在这座船厂。那是三年前的冬天,陈敬山接了一个匿名电话,大半夜跑出去,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倒在船厂码头边上,头部受到重击,从此再也没醒过来。手机没了,笔记本没了,只有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青铜令牌,指甲陷进铜锈里,怎么掰都掰不开。

那枚令牌现在就在他怀里。贴着心口,被体温焐得温热。

“走吧。”楼明之站起来,把雨衣的下摆掖进腰带里,露出腰间那把警用匕首,“进去看看。”

船厂的铁栅栏锈得厉害,轻轻一推就开了一道缝。两个人侧身挤进去,脚下踩着碎砖和野草,发出细小的声响,被雨声盖住了。谢依兰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楼明之注意到,她踩的地方都是实地,碎砖、水洼、松动的石子,她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当的位置上,像一只在废墟里行走的猫。

“轻功?”他压低声音问。

“小时候练的。我爸教的我,他说女孩子学轻功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跑得快。”谢依兰的声音也很轻,轻得恰到好处,“后来发现,跑得快不如踩得稳。跑得再快,踩错了地方一样摔。”

楼明之没有接话。他忽然想到,这个女人的童年大概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家的女儿学钢琴学画画,她学轻功点穴术。别人家的祖传宝贝是金银首饰,她家的祖传宝贝是一本青霜剑谱。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剑谱下落不明,师叔失踪,她一个没落世家出身的小姑娘,硬是一个人找到了现在。

船厂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煤油灯的光。楼明之做了个手势,示意谢依兰从侧面包抄,自己从正面进。谢依兰点了点头,绕到房子侧面,身影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轻飘飘地消失在拐角处。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老办公室不大,一张铁皮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早已发黄的船厂规章制度。煤油灯就放在窗台上,火苗被灌进来的风吹得一偏。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灰色中山装,四十岁上下,左腿伸得直直的,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正在喝茶。茶冒着热气,显然刚泡不久。

“来了。”那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等你半天了。你比我想的慢。从栅栏到这儿,一百二十米,你花了四分钟。以前陈敬山只用两分钟。”

楼明之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你认识我师父?”

“认识。”那人放下搪瓷缸,抬起头来。他的脸瘦长,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一种说不清的光泽——不是凶光,也不是善意,是那种藏了太多东西、不知道该从哪一件说起的光。他看了楼明之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到他胸口的位置,像是隔着雨衣看到了那枚青铜令牌。

“你带着。很好。那东西你师父攥在手里攥了三年,死都不松手。他松了,你接过去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案子没结。”楼明之说,“害他的人还活着。”

那人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嘴角只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像刀子划过水面。

“我叫江泊。三点水的泊。二十年前是青霜门外门弟子,拜在韩中石韩护法门下。”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事先背好的,一个字都不浪费,“青霜门出事那天晚上我不在山上。韩护法提前叫我下山送一封信,那封信救了我的命。后来我才知道,送信是幌子,韩护法是故意支开我——他知道那天晚上会出事。”

“出什么事?”

“有人要血洗青霜门。”江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在雨夜废墟里跟陌生人说话的人,“韩护法知道来的人是谁。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他提前把青霜剑谱分成两份,一份藏在门主女儿身上,一份藏在——你师父那里。”

楼明之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两拍。

师父有剑谱残卷?他搜过的。师父死后他把他所有的遗物翻了三遍,每一本书、每一件衣服、每一张纸片都翻过,没有找到任何跟青霜门有关的东西。只有那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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