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78章疯子的逻辑(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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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还没亮,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像只垂死挣扎的虫子。他摸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镇江,但号码他不认识。

“喂?”

“楼队长,起床尿尿了。”

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那种机械的、不男不女的调调,听着像老式录音机卡带了。楼明之坐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

“你谁?”

“你猜。”

“我没空猜。”他说着就要挂电话。

“青霜门,碎星式,许又开,买卡特。”对方一口气报了四个词,每个词之间停顿半秒,像是在念一份死亡名单,“这些够不够让你猜?”

楼明之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没按下去。

“你想说什么?”

“来江边,海事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别告诉谢依兰。”电话挂了。

楼明之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间四十七秒。他回拨过去,关机了。他坐在床边,盯着地上那双穿了三年多的旧皮鞋。鞋头磨得发白,鞋带换了两次,一根黑的一根棕的,凑合着用。他一直说买双新的,一直没买。

他站起来,穿上那双鞋,拿了外套,出了门。

凌晨四点的镇江,像个睡死过去的人。

街上没车没人,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像一条黑色的河。楼明之的车是一辆二手桑塔纳,买的时候跑了十二万公里,现在十五万了。发动机的声音不太对,像是有口痰咳不出来。他懒得修,能开就行。

从住处到海事码头,开车二十分钟。他用了十五分钟,一路闯了三个红灯。不是故意闯的,是没注意。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几个词——青霜门、碎星式、许又开、买卡特。这四个词像四个钩子,勾着他的神经,拉着他往江边跑。

海事码头在镇江城西,长江边上。这个地方他知道,以前办案子的时候来过一次,查一批走私的电子元件。三号仓库在最里面,挨着江堤,屋顶生了一层铁锈,墙上用红漆刷着一个巨大的“3”,漆已经褪色了,远看像个歪歪扭扭的“8”。

楼明之把车停在仓库门口,没熄火,车灯照在铁皮门上,晃得人眼睛疼。他下了车,站在门口,听了听。里头没声音。他推了一下门,没锁,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

仓库里很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照见一堆堆的废旧钢缆、生锈的锚链、还有几个摞在一起的旧轮胎。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一把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像个在等老师上课的小学生。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楼明之走过去,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

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方脸,浓眉,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生闷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在手电筒的光里反着光,像两颗玻璃珠子。

“你是打电话的人?”楼明之问。

那人没说话。他的嘴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楼明之觉得不对劲,蹲下来,手电筒照着他的胸口。工装外套上,拉链旁边,有一个小洞。洞口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洞周围的布料颜色比别的地方深,是湿的。

血。

楼明之伸手探了一下那人的颈动脉。没有脉搏。皮肤还有一点温度,但已经开始凉了。他死了大概十几分钟,最多半小时。

楼明之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一圈仓库。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那人坐在椅子上,姿势端正,像是在死之前特意整理好了仪容。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十指交叉。楼明之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纸条。

他掰开那两根僵硬的手指,把纸条抽出来。纸条很小,叠成了一个小方块,打开以后,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很仓促的情况下写的——

“杀我的人,是许又开的人。青霜门的秘密,在许又开手里。买卡特知道一切。”

楼明之看着这行字,手心出了汗。他把纸条揣进口袋,又看了一眼那具尸体。那人的眼睛还睁着,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珠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楼明之没有报警。

不是因为他不想报,是因为他报不了。他现在不是刑侦队长了,一个被革职的前警察,凌晨四点在江边仓库发现一具尸体,报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被列为嫌疑人。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

他给谢依兰打了电话。

响了六声,接了。谢依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混不清:“楼明之?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四点二十。”

“你疯了?”

“也许。来江边,海事码头,三号仓库。我一个人搞不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谢依兰说:“二十分钟。”电话挂了。

楼明之站在仓库门口,点了一根烟。他抽烟不往肺里吸,就在嘴里转一圈吐出来,纯粹是个习惯,跟嚼口香糖差不多。他以前不抽烟的,后来被革职之后开始抽,抽了半年,戒不掉,也不想戒。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早秋的凉意。他裹了裹外套,看着江面上的货船。一艘货船正往下游开,船头亮着一盏灯,在黑暗的江面上像一个移动的星星。船开得很慢,像是也在打瞌睡。

谢依兰来得比他想的快。她骑了一辆共享电动车,头盔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顶着一个鸟窝。她把车停在仓库门口,锁了,走过来,看了一眼仓库里头。

“尸体?”

“嗯。”

“谁?”

“不知道。打电话叫我来的,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谢依兰蹲下来,看了看那具尸体。她没碰,只是看。她看得很仔细,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认识吗?”楼明之问。

“不认识。”谢依兰说,“但他的姿势不对。”

“哪里不对?”

“他的手。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这个姿势,是青霜门的‘闭门礼’。”

楼明之看着她。

“青霜门的人,死后如果双手交叠,左手在上,表示‘有冤未伸’。如果是右手在上,表示‘心愿已了’。他是左手在上。”

“所以他在告诉我们,他是青霜门的人,他有冤屈?”

“理论上是。”谢依兰说,“但青霜门灭门二十年了。幸存者就算活着,也都隐姓埋名。他故意摆出这个姿势,就是要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

楼明之想起纸条上那句话——“杀我的人,是许又开的人。”

“你认识许又开?”他问。

谢依兰愣了一下。

“认识。武侠圈的大神,写小说的。你问他干嘛?”

楼明之把纸条递给她。谢依兰看完,脸色变了。

“他怎么会跟许又开扯上关系?”

“我也想知道。”楼明之说,“但他死了,问不了了。”

天开始亮了。

江面上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对岸的建筑物从黑暗里浮出来,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墨画。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具尸体,两个人都没说话。

“报警吧。”谢依兰终于开口。

“不能报。”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个嫌疑人预备役。报警之后,第一个被扣起来的就是我。到时候谁查这个案子?你?你一个民俗学者,你能查什么?”

谢依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楼明之说得对。一个被革职的前警察,凌晨出现在凶案现场,没有任何官方身份,报警等于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尸体就扔在这儿?”

“不能扔。”楼明之说,“也不能动。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什么办法?”

“找买卡特。”

谢依兰的表情像是被人在脸上打了一拳。

“你疯了?买卡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找他帮忙,等于跟魔鬼做交易。”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江面。一艘货船从上游开过来,船上的喇叭放着一首老歌,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楼明之,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合作吗?”

“因为我帅?”

谢依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能杀人。

“因为你虽然疯,但你的疯是有底线的。你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顿了顿,“但找买卡特,我觉得你踩线了。”

“也许。”楼明之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许又开和买卡特,这两个人之间,可能根本就是一伙的?”

谢依兰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想啊,这个死了的人,说杀他的是许又开的人,又说买卡特知道一切。许又开是谁?武侠大神,文化名流。买卡特是谁?地下皇神,见不得光的人。这两个人,一明一暗,如果他们是同伙,那这个局就太大了。”

“可他们如果是同伙,买卡特为什么要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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