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58章剑谱残页(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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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依兰在档案馆里待了三天。

镇江的梅雨季还没过,档案馆的老楼里潮得能拧出水来。墙角那台除湿机嗡嗡地响,水箱半天就得倒一次。管理员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姓方,戴着老花镜,每天坐在门口看报纸,偶尔抬头瞅她一眼,也不多问。

她查的是青霜门的旧档案。这个门派在二十年前就散了,官面上的记录少得可怜。镇江市志里提过一句,说青霜门是晚清时候从北方迁来的,在城南的青霜山上立了门户,传了三代,到九十年代就没了。没了就没了,连个正经的记载都没留下。

但她在档案馆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翻到了一箱没编目的旧纸箱。纸箱上贴着“待处理”的标签,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多年没人动过了。

纸箱里装的是青霜门被查封时的物品清单。

谢依兰一份一份地翻,手指头被纸张的毛边割了好几道口子。清单上列的东西很杂——刀剑、古籍、字画、药方、账本,甚至还有几件女人的首饰。她把这些清单按时间顺序排好,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规律。

查封是在青霜门出事后第三天进行的。第一天的清单里,有“剑谱一函,计十二册”,旁边注了“暂存证物室”。第二天的清单里,同一函剑谱被调走了,调走人的签名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许”字。第三天的清单里,这函剑谱又回来了,但册数变成了十一册。

少了一册。

谢依兰把那张清单对着窗外的光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少的那一册,编号是“青霜剑谱·卷九”。

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夹在笔记本里。

下午的时候,楼明之来了。

他站在档案馆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夹克,头发被雨淋得半湿,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份盒饭。

“给你送饭。”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吃了吗?”

“没。”

“就知道你没吃。”楼明之把盒饭掏出来,一份推到谢依兰面前,自己打开另一份。盒饭是楼下快餐店的,红烧肉、炒青菜、一个煎蛋,米饭有点硬,但热乎。

谢依兰扒了两口饭,把那张折了角的清单递给他。“你看这个。”

楼明之接过去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剑谱被人动过?”

“不止动过。少了一册。卷九。”

“卷九是什么内容?”

“不知道。清单上只写了册数,没写内容。”谢依兰放下筷子,“但我在另一份文件里查到了一条线索。青霜门的独门剑法叫‘碎星式’,一共九式。如果剑谱是按招式分的,那卷九就是最后一式。”

“‘碎星式’。”楼明之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我们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些伤痕,法医说跟‘碎星式’的剑伤很像。”

“对。所以如果卷九就是‘碎星式’的最后一式,那它现在在谁手里,谁就可能跟这些命案有关。”

楼明之把那张清单叠好,塞进口袋里。

“那个调走剑谱的人,签名是‘许’?”

“对。就一个‘许’字,别的什么都没写。”

“许又开?”

谢依兰没接话。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许又开是武侠圈子里的大人物,是那种站在台面上被人仰望的角色。她不太愿意相信他会跟二十年前的血案扯上关系。

“我在想另一件事。”她说。

“什么?”

“许又开来镇江办那个武侠文化展,展出的文物里有一件是青霜门的信物。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故意把东西拿出来,引我们上钩?”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天。

“也有可能他就是想让我们查到。如果他当年真的拿了那本剑谱,这二十年他应该藏得好好的,不会轻易露出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觉得自己藏不住了,与其被动被人查出来,不如主动亮出来,把水搅浑。”

谢依兰把饭盒盖上,没什么胃口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看看他的展。”楼明之站起来,“你认识他,你去跟他聊,我在旁边看着。”

许又开的武侠文化展设在镇江博物馆的临时展厅里。

展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进门是一面巨大的背景墙,上面印着许又开办的那本武侠杂志的创刊号封面,旁边写着一行字——“江湖不老,侠义长存。”展厅里摆着几十个展柜,里面有古剑、拳谱、暗器、旧书稿,还有一些老照片。

谢依兰到的时候,许又开正在展厅里跟几个客人聊天。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中式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很认真地听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看到谢依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谢!”他走过来,伸出手,“你也来看展?”

“许老师好。”谢依兰跟他握了握手,“我正好在镇江查点东西,听说您在这儿办展,就过来看看。”

“好好好,你随便看。有什么感兴趣的,我给你讲。”

谢依兰在展厅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最里面的一个展柜上。展柜里放着一块青铜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霜”字,旁边是一柄剑的图案。展签上写着:“青霜门信物,二十年前得于镇江。”

她在展柜前站了一会儿,许又开走过来了。

“这块牌子,是青霜门门主的信物。”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当年青霜门出事之后,这些东西散落在民间。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收回来。”

“许老师跟青霜门很熟?”

“谈不上熟。只是江湖上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许又开叹了口气,“青霜门是真正的武学世家,不是那种花架子。他们的‘碎星式’,据说练到第九式,能在瞬间刺出九剑,每一剑都命中不同的要害。这种功夫,现在见不到了。”

谢依兰的手指在展柜的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许老师,您听说过‘碎星式’的剑谱吗?”

许又开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谢依兰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听说过。但没见过。”他转过头,看着谢依兰,“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我在查一个案子。案子里有几个死者,身上的伤跟‘碎星式’的描述有点像。所以想多了解一些。”

“什么案子?”

“连环杀人案。死者都是二十年前青霜门的幸存者。”

展厅里的空调嗡嗡地响,冷气吹得谢依兰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许又开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你说什么?青霜门的幸存者?”

“对。已经死了三个人了。都是最近几个月的事。”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青铜令牌上,像是在看一件很遥远的东西。

“小谢,我跟你说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二十年前,青霜门出事的时候,我就在镇江。”

谢依兰的心跳快了一拍。

“您在现场?”

“不在现场。但我第二天就到了。”许又开转过身,背对着展厅里的其他人,“青霜门的门主跟我有过一面之缘。他出事的前一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有人要对他不利,让我帮他保管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这块令牌。”他指了指展柜里的青铜牌,“他说这块令牌是青霜门的信物,拿着它的人,可以调动青霜门在江湖上的所有关系。他说他信不过别人,只能信我。”

“他有没有说谁要对他不利?”

“没有。他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出了事,别来找我,去找卷九。’”

谢依兰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卷九?青霜剑谱的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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