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40章枯井(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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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天边刚露出一丝青白色的光。

楼明之把车开出殡仪馆五公里后,停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熄火,拉手刹,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谢依兰。

她从上车就一直没说话,手里攥着那叠发黄的纸,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师叔不会有事。”楼明之说。

谢依兰没动,过了几秒才开口:“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临走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拿了根铁管。”

谢依兰愣了一下,终于转过头看他。

“铁管?”

“嗯。”楼明之说,“大概这么长,这么粗。”他比划了一下,“藏在寄存室最里面的角落里,他走过去拿的,以为我没看见。”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带着点苦涩,也带着点骄傲。

“我师叔这个人,”她说,“从来不干没准备的事。”

楼明之点点头,发动车子。

“走吧。天亮之前,我们得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仔细看一遍。”

两人没回市区,直接去了谢依兰租住的老房子。那是城郊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住的大多是外地打工的和本地走不了的老人。谢依兰选这儿就是为了隐蔽——没人会注意一个深居简出的女租客。

进了屋,谢依兰把窗帘拉严实,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下,她把那叠纸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楼明之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最上面那封信,她还是没敢看。先看那份名单。

名单上一共有十六个名字,前面六个被红笔圈了出来,每个名字旁边标注着日期和地点。楼明之拿过来仔细辨认:

第一个:马德旺,2005.3.12,滇南个旧。

第二个:郭大江,2007.8.21,蜀中广元。

第三个:刘长明,2009.11.3,湘西怀化。

第四个:赵国柱,2012.5.17,黔东南凯里。

第五个:孙柏年,2015.9.9,鄂西恩施。

第六个:钱守仁,2018.4.22,桂北柳州。

“都是地名。”谢依兰说,“而且都是偏远山区或者小城市。”

楼明之盯着那些日期,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六年一个。”他说,“从2005到2018,十三年间,六个人,平均两年多一个。但你看这个间隔——05到07是两年,07到09是两年,09到12是三年,12到15是三年,15到18是三年。”

谢依兰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固定频率,是越来越慢?”

“对。要么是剩下的目标越来越难找,要么是……”楼明之停顿了一下,“动手的人,越来越老了。”

谢依兰把那张名单翻过来,背面还有字。是手写的几行,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以上六人,皆为当年血洗青霜门者。我追踪十五年,亲手杀之。余下十人,有的已死,有的失踪,有的藏得太深。我老了,跑不动了。剩下的交给后来人。——周大江,2019.3.1”

谢依兰的手抖了一下。

十五年。她师叔用十五年时间,杀了六个人。六条人命,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楼明之拿起第三张纸。那是一份手绘的地图,纸张发黄发脆,折痕处已经快断了。图上画的是青霜门旧址的地形——主殿、偏殿、练武场、后院、后山。后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枯井,密道入口。

“就是这个。”他说。

谢依兰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地图角落的一行小字:“你看这儿。”

那行字写得很小,几乎看不见:入井者,需持双令,子时至,寅时出,过时则门闭。

“子时到寅时,”楼明之算了一下,“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四个小时。过时门闭——闭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谢依兰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继续往下翻。剩下的几张纸,有的是当年的账本复印件,记录着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有的是证人证言的抄录,证明案发当晚有人看见可疑人物出入青霜门;还有一张,是手绘的人物关系图,箭头密密麻麻,指向同一个名字——

许又开。

谢依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我爸当年,很信任他。”她说,“我小时候,许又开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给我带糖果和连环画。我爸说他是文化人,是江湖上的朋友,信得过。”

楼明之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感受——最信任的人,往往伤你最深。

窗外天已经亮了。棚户区开始有了动静,早起的人出门买菜,上夜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回家。鸡鸣狗叫,人间烟火,跟屋里这些发黄的纸张形成诡异的对比。

谢依兰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子里没人,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今天几号?”她突然问。

“十一月六号。”

谢依兰算了算:“后天是初九。我爸的忌日。”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你想去?”

谢依兰点头。

“那就去。”他说,“正好看看那口井。”

十一月八号,农历十月初九。

天刚擦黑,楼明之和谢依兰就出发了。青霜门旧址在镇江西郊三十公里外的山里,二十年前那场变故之后,门派散了,房产充公,后来被一个开发商买下来,想搞旅游开发。结果开发到一半,开发商资金链断裂,项目烂尾,留下一片破败的建筑群,荒废至今。

车开到山脚下就上不去了。两人下车,打着手电筒,沿着石板路往上爬。山路年久失修,两边长满了齐腰的荒草,偶尔有野兔被惊动,从草丛里蹿出来,转眼消失不见。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古建筑群出现在月光下。飞檐翘角,青砖灰瓦,虽然破败不堪,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最前面是已经倾颓的山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青霜门。

谢依兰站在山门前,久久没有动。

二十年前,她六岁。最后一次来这里,是被母亲抱着跑出去的。那天晚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她吓得把头埋在母亲怀里,什么都不敢看。后来她问过无数次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只说了一句话:忘了,都忘了。

现在她站在这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楼明之没有打扰她。他站在旁边,手电筒的光扫过四周,观察地形。山门后面是主殿的废墟,殿顶塌了一大半,露出里面残破的神像。神像手里原本应该握着剑,现在剑不见了,只剩一个空空的握姿。

“走吧。”谢依兰终于开口。

两人绕过主殿,穿过杂草丛生的练武场,往后山走去。后山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白天都很阴暗,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米,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东西的尸体上。

谢依兰走在前面,凭借着小时候模糊的记忆辨认方向。走了大概一刻钟,她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

前面是一块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口井。

井是青石砌的,井沿上长满了青苔,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禁地。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

楼明之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井很深,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只能看见井壁上同样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泛着幽暗的光。

“我先下。”他说。

谢依兰拦住他:“我下。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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