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39章殡仪馆的守夜人(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凌晨两点十七分,镇江北郊殡仪馆。
楼明之把车停在离大门两百米外的废弃加油站里,熄了火,关掉车灯。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殡仪馆方向透出几点昏黄的灯光,在雾气里晕开,像漂浮在冥河上的招魂灯。
副驾驶座上的谢依兰裹紧外套,盯着那片灯光,轻声问:“你确定他今晚会来?”
“不确定。”楼明之实话实说,“但今天是头七。”
谢依兰没再问。
头七。民间说法,人死后第七天,魂魄会回家最后看一眼。活着的人要避开,让亡魂安心上路。
但对某些人来说,头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日子——该来的人,总会来。
楼明之从后座拿过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两套殡仪馆工装,胸口绣着“江北殡仪服务”的字样。他把一套扔给谢依兰,自己套上另一套。
“哪来的?”谢依兰边穿边问。
“上周那个溺水案的家属,在殡仪馆闹事,我出警的时候顺手拿的。”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位前刑侦队长做事,一向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两人换好衣服,从加油站后门绕出去,沿着殡仪馆的围墙摸到东侧。这里的围墙有两米多高,顶上拉着铁丝网,但楼明之早就踩过点——东侧墙角有个排水沟,铁栅栏锈断了两根,刚好能钻进去。
谢依兰先钻。她身形纤细,轻功底子又好,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进去的,没发出一点声音。楼明之跟在后面,体型壮实些,卡了一下,谢依兰伸手把他拽进来。
“谢了。”
“客气。”
两人猫着腰,借着绿化带的掩护,往殡仪馆主楼摸去。
镇江北郊殡仪馆建于八十年代,占地不小,但设施老旧。主楼三层,一楼是告别厅,二楼是办公室和休息室,三楼常年锁着,据说堆满了杂物。主楼后面是火化间和骨灰寄存室,再往后,是一片漆黑的松林。
他们今晚的目标,是骨灰寄存室。
三天前,楼明之收到第七份匿名卷宗。这次的死者叫赵永年,六十七岁,原青霜门外门弟子,二十年前案发后退出江湖,在镇江开了家小饭馆,一直活得好好的。七天前,他被人发现死在自己饭馆的后厨,一刀割喉,刀法利落,创口角度与青霜门“碎星式”高度吻合。
卷宗里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头七夜,骨灰室,有人等。
谢依兰当时看了那张纸条,脸色就变了。她认出了笔迹——是她失踪师叔周大江的字。
所以今晚,他们必须来。
两人摸到主楼侧面,顺着消防梯爬上二楼。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楼明之贴着墙往前移动,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挂着“办公区”牌子的门。
门后是楼梯,通往三楼和一楼。
他们没上楼,直接下到一楼,穿过告别厅,从后门出去。告别厅里还摆着花圈,空气里残留着香烛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阴冷刺骨。
后门外是一条水泥路,直通火化间和骨灰寄存室。火化间的烟囱黑黢黢地戳向夜空,像一根巨大的焚香。骨灰寄存室在它旁边,一层的平房,门口亮着一盏灯。
楼明之停下脚步,盯着那盏灯看了几秒。
灯是亮的。但门口没有人。
按照正常情况,骨灰寄存室晚上不开放,门应该锁着,灯应该关着。现在灯开着,说明有人来过——或者还在里面。
他冲谢依兰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头从两侧包抄过去。
谢依兰贴着墙根摸到窗户边,微微探头往里看。骨灰寄存室不大,一排排铁架子整齐排列,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骨灰盒。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人影,蹲在地上,似乎在翻找什么。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瘦削,佝偻,穿着一件深色的旧棉袄。
谢依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她刚想站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楼明之的脚踢到了一个空易拉罐。
易拉罐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清晰得像警报。
骨灰寄存室里的人影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谢依兰顾不上隐蔽,直接翻窗进去,落地一个前滚翻卸掉冲力,起身就追。楼明之从正门撞进来,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包夹之势。
那人跑得很快,但对寄存室的地形明显不熟,跑到最里面发现是死路,转身想往回冲,被谢依兰堵个正着。
“师叔!”谢依兰喊了一声。
那人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露出灯光下的一张脸。
那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地像一团枯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但那双眼睛,还是谢依兰记忆里的样子——浑浊,疲惫,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周大江。
“兰丫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找了三个月!”谢依兰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再跑掉,“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周大江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师叔对不起你。”
楼明之走过来,打量着这个让谢依兰找了三个月的人。瘦,老,狼狈,但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谢依兰的影子——那种江湖人特有的,刀削斧凿般的棱角。
“周师傅,”他开口,“那些卷宗,是你寄的?”
周大江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
“我叫楼明之,前刑侦队长。”楼明之说,“现在跟谢依兰一起查青霜门的案子。”
周大江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盯着楼明之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向谢依兰:“兰丫头,你信他?”
“我信。”谢依兰说得很干脆,“这三个月,他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周大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既然你信他,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铁架子前,从最下面一层抱出一个骨灰盒。那骨灰盒跟别的没什么不同,红木的,上面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周大江把骨灰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里面没有骨灰。
只有一叠发黄的纸。
周大江取出那叠纸,递给谢依兰。
“这是你师父让我保管的东西。”他说,“二十年前,青霜门出事那天晚上,他找到我,把这个塞给我,让我藏好,等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然后他就回去了。”
谢依兰接过那叠纸,手有些发抖。
最上面一张,是一封信,抬头写着:吾妻青云亲启。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没敢往下看,先翻到第二张。是一份手写的遗嘱,落款是她父亲的名字,日期是青霜门出事前三天。遗嘱里说,如果他遭遇不测,青霜门所有财产、秘籍,全部捐给国家,任何人不得私占。
第三张,是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前面几个被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日期和地点。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都是证据。证明当年青霜门的覆灭,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而是一场有预谋的、多方势力参与的阴谋。
谢依兰看完最后一张,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这些……”她的声音发颤,“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周大江苦笑了一下。
“兰丫头,”他说,“你以为这二十年我不想拿出来?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就是催命符。谁拿着它们,谁就活不长。”
他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一道狰狞疤痕。那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是三年前留下的。有人找到我的藏身处,想要这些东西。我差点死在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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