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22章画中剑(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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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的梅雨季到了尾声,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气,但阳光已经能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明之站在西津渡古街的入口,盯着手里那张纸条看了三遍。

纸条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用打印体写成的字:“青霜剑谱的下落,藏在西津渡某幅画里。——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这太明显了,像是钓鱼。”

“我知道。”楼明之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线索。”

这是他们来到镇江的第七天。

七天里,他们走访了当年青霜门覆灭案的每一个幸存者,翻遍了档案馆里所有相关的卷宗,甚至找到了一位当年负责办案的老刑警。老刑警已经七十多岁,记忆模糊,只记得一件事:案发后第三天,有人在西津渡见过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背着个包袱,匆匆消失在古街深处。

那个男人,后来被确认是青霜门的护法,买卡特的父亲。

“如果是他,”谢依兰说,“那他当年背着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青霜剑谱。”

“对。”楼明之点头,“所以他消失的地方,很可能藏着剑谱的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抬脚走进古街。

西津渡是镇江最有名的古街,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明清时期的老建筑。虽然是工作日,游客依然不少,举着小旗的导游带着队伍从身边经过,讲解声混杂着店铺的叫卖声,热闹得很。

楼明之和谢依兰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先在街口站了一会儿,观察地形。

“如果是藏东西,”谢依兰说,“最可能的地方是那些老宅子。当年这里还没开发,很多房子空着,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藏。”

“但二十年后,那些房子要么翻修了,要么变成商铺。”楼明之摇头,“如果剑谱真的藏在这里,早就被发现了。”

“所以不是藏剑谱,是藏线索。”谢依兰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那个护法想让人找到剑谱,但又怕被仇家找到,所以他留下的是指向剑谱的线索。这个线索,必须足够隐蔽,但又足够明显,让该找到的人能找到。”

楼明之点头。这是合理的推测。

两人开始沿着古街往里走。

第一家店是卖镇江香醋的,店面不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醋坛子。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拿着个勺子给游客品尝。楼明之进去转了一圈,假装对墙上的字画感兴趣,老板立刻凑过来介绍:“这些可都是真迹,我爷爷留下来的,有上百年历史了。”

楼明之仔细看了看那些字画。都是普通的水墨山水,技法一般,落款也都是无名之辈。他摇了摇头,转身出门。

接下来是卖工艺品的、卖糕点的、卖丝绸的,一家家看过去,什么也没发现。

走到古街中段,谢依兰忽然停住脚步。

“你看。”她指着前面。

那是一家画廊,门面不大,但门口的招牌很特别——不是常见的某某画廊,而是一块老旧的木匾,上面刻着三个字:“剑庐”。

楼明之的眼睛眯起来。

剑庐。

这个时代,还有人用“庐”字给画廊取名?

两人走进店里。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四面墙上挂满了画,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正在作画,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楼明之没有打扰老人,而是开始仔细看那些画。

都是传统的中国画,技法娴熟,但没什么特别之处。他一幅幅看过去,看到第三排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的雨景。远山朦胧,近水迷离,一座石桥横跨两岸,桥上撑着伞的行人若隐若现。技法上没什么特别,但构图——

楼明之皱起眉。

这个构图,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他从老刑警那里得到的,当年案发现场的照片之一。照片拍的是一具尸体——青霜门的一位弟子,死在自己房间里,墙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

那道剑痕的形状,是一条弯曲的线,上面有三道更细的纹路。

而眼前这幅画里,石桥的倒影在水中,刚好也呈现出一条弯曲的线,上面有三道波纹。

谢依兰凑过来看,也愣住了。

“这……”她压低声音,“这是巧合吗?”

“不像。”楼明之盯着那幅画,又看了看照片,“你看这个比例,这个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照片放大,和画仔细比对。

确实,剑痕和倒影的形态惊人地相似。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巧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幅画是谁画的?”楼明之问。

谢依兰看向角落里那个老人。他还在作画,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

两人走过去,站在老人身后。

老人正在画一幅竹子,运笔很慢,每一笔都很慎重。他的手很稳,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状态。

楼明之等他画完最后一笔,才开口:“老先生,打扰一下。”

老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但仔细看,眼底深处藏着一点光。

“看画?”老人问,声音沙哑。

“想请教一下。”楼明之指着那幅山水,“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老人看了一眼那幅画,又看看楼明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意味深长。

“这幅画,”他说,“是我师父画的。”

“您师父?”

“对。”老人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那幅画前,“我师父姓周,二十年前就过世了。这幅画是他晚年画的,说是他这辈子最满意的一幅。”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二十年前。

又是二十年前。

“您师父,”楼明之问,“和青霜门有关系吗?”

老人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然后把门关上。

“你们是什么人?”他转过身问。

楼明之没有隐瞒,拿出证件:“前刑侦队长,正在调查一桩旧案。”

老人接过证件看了看,还给他,又看看谢依兰。

“她呢?”

“我的搭档。”楼明之说。

老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等你们很久了。”他说。

楼明之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师父临终前交代过,”老人走到那幅画前,轻轻抚摸着画框,“二十年后,会有人来问这幅画的事。到时候,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他们。”

他从画框后面的墙壁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楼明之。

楼明之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宣纸,纸上画着一把剑。

剑身细长,剑格处刻着一朵莲花,剑穗是青色的。画工很粗糙,像是随手画的,但能看出来,画这把剑的人对剑很熟悉,每一笔都在强调剑的某个特征。

“这是……”谢依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青霜剑。”老人说,“师父说,这是青霜门的镇派之宝,二十年前失踪了。他画这幅画,就是为了让人能找到它。”

楼明之仔细看着那把剑的画像。

剑身上有几道纹路,不是普通的装饰,而是——

他凑近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剑法图谱。

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招剑法的运剑轨迹。如果把这几道纹路连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剑法。

“碎星式。”谢依兰脱口而出。

楼明之抬头看她。

“我见过师门留下的残谱。”谢依兰说,“青霜门的核心剑法有三招,碎星式是其中一招。这上面的纹路,和残谱里记载的运剑轨迹一模一样。”

楼明之的脑子飞速转动。

青霜剑谱,原来不是一本书,而是刻在剑上的?

那当年那些人争得你死我活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把剑?

“剑在哪里?”他问老人。

老人摇头:“不知道。师父只画了这把剑,没说他见过。但他临终前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

“剑在画中,画在剑中。找到画,就能找到剑。”

楼明之皱起眉。

这是什么意思?

他重新看着那幅山水画,看着那座石桥,看着桥下的倒影。

剑在画中,画在剑中。

难道——

他脑中灵光一闪。

“这幅画,”他指着那幅山水,“卖吗?”

老人一愣:“卖?”

“对。”楼明之说,“我买了。”

谢依兰不解地看着他。

老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可以。但价钱不便宜。”

“多少?”

“五十万。”

谢依兰倒吸一口凉气:“你抢钱啊?”

老人看着她,表情平静:“师父说,要价五十万,对方会还价。如果还价,就不卖。如果不还价——”

他看向楼明之。

“如果不还价,说明来的人是真心要找剑的人。这幅画,就送给那个人。”

楼明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幅画。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他拿不出来。

但他知道,这幅画里藏着的东西,比五十万重要得多。

“我没那么多钱。”他说,“但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青铜令牌。

老人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住了。

“这是……”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师父留给我的。”楼明之说,“他叫周明远,二十年前,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

老人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周师兄。”他喃喃道,“原来你也不在了。”

楼明之愣住了。

周师兄?

老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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