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76章墙中眼(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楼明之没有回住处。
他在周永年的古玩店门口站了十分钟,看着法医把尸体抬上殡仪馆的车,看着技术科的人收队,看着吴建设最后一个走出来,满脸疲惫地朝他挥了挥手。
“回去睡一觉。”吴建设说,“明天来队里做笔录。”
楼明之点头,却没动。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重新走进那条巷子。天已经黑透,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居民楼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周永年的店门贴着封条,白色的纸条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他站在封条前,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个画面——周永年坐在太师椅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那双半睁的眼睛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楼明之。”
身后传来谢依兰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站在巷子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我以为你回去了。”楼明之说。
谢依兰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我回不去。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张照片。”
楼明之接过奶茶,没喝,只是握着。温热的杯壁让手指有了些知觉。
“我想到一件事。”谢依兰说。
“什么?”
“周老板死前在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曾经贴着一枚令牌。那枚令牌是谁贴上去的?为什么要贴在那儿?”
楼明之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那个嵌在墙里的铁盒子,那个姓马的收货郎,那个二十一年前突然失踪的外地人。
“你饿不饿?”他突然问。
谢依兰愣了一下:“什么?”
“饿了。”楼明之转身往巷子外走,“找个地方吃饭。”
——
他们找了家通宵营业的馄饨摊,在路边支着两张小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手脚麻利,两碗馄饨很快就端上来,热气腾腾。
谢依兰吃了一口,放下勺子:“你不是来吃饭的。”
楼明之没否认。他喝了口汤,说:“姓马的那个人,当年为什么跑?二十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跛脚的人去找过他。然后没几天他就跑了,连东西都不要。”
“对。但还有一件事,我们不知道。”楼明之放下勺子,“那个跛脚的人去找他,是冲着他手里的东西去的,还是冲着别的什么?”
谢依兰想了想:“你是说,那个铁盒子里的东西,不是姓马的自己要藏的,是别人让他藏的?”
“有可能。”楼明之说,“如果他是青霜门的弟子,那青霜门出事之后,他手里应该有重要的东西。他躲到镇江,隐姓埋名开杂货铺,就是为了藏那个东西。但二十一年前,有人找到了他。”
“那个人,要他把东西交出来?”
“也许。但他没交,而是把东西藏进了墙里,然后跑了。”楼明之顿了顿,“但那个找到他的人,怎么会知道他藏在墙里?”
谢依兰的勺子停在碗边:“你是说,姓马的没跑掉?”
楼明之没说话。
夜风把馄饨摊的布帘吹得哗哗响。远处有夜归的人走过,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周老板认识那个姓马的。”谢依兰慢慢说,“他说的那个‘朋友’,应该就是姓马的。姓马的失踪之前,可能找过周老板。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出事了,就……”
“就留线索。”楼明之接话,“周老板留了‘西门’两个字。姓马的留了什么?”
谢依兰看着他,眼睛慢慢睁大。
“那个铁盒子。”她说,“姓马的把东西藏在墙里,但万一墙被拆了呢?万一房子被推平了呢?他得留一个……”
“留一个只有周老板能找到的地方。”楼明之站起来,“走。”
“去哪?”
“再去一趟西门。”
——
夜里的西门老街比白天安静得多,店铺都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烧烤摊还在营业。奶茶店已经拉下卷帘门,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楼明之站在奶茶店门口,打量着这栋楼。两层,砖混结构,应该是八十年代建的。外墙刚粉刷过,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楼,二十一年前就存在。”他说,“姓马的杂货铺在一楼,他住在二楼。那个铁盒子是在一楼的墙里发现的。但他如果要从二楼逃跑,会走哪?”
谢依兰抬头看了看:“二楼有窗户。”
楼明之绕到楼的侧面。这里有条窄巷,堆着杂物,尽头是一堵墙。二楼的窗户对着这条巷子,窗下有个雨棚,锈迹斑斑。
“如果他从二楼跳下来,落在这个雨棚上,然后下到巷子里,就可以从巷子另一头跑出去。”楼明之比划着,“那个巷子另一头是哪儿?”
两人穿过窄巷,走到尽头。巷子通到另一条街上,两边是居民楼,再往前就是主干道。
“但这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谢依兰说,“就算他真的从这儿跑了,这么多年过去,还能留下什么?”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站在巷子口,四下打量。
这条街比西门老街安静得多,两边是老式居民楼,一楼的住户在窗外搭了简易棚子,堆着杂物。有一户的棚子里堆满了旧纸箱和塑料瓶,看样子是收废品的。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
楼明之走过去,蹲下来:“阿姨,问个事。”
老太太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您住这儿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了。”老太太说,“我嫁过来就住这儿,一直没搬。”
楼明之心里一动:“那您记不记得,二十一年前,这条街上出过什么事?”
老太太想了想:“二十一年前?那会儿的事儿,谁还记得?”
“比如,有没有人半夜逃跑?或者有没有人来找过什么人?”
老太太择菜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楼明之,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你是什么人?”
楼明之掏出那张假记者证:“记者。在做老城区的口述历史。”
老太太接过证件看了看,还给他:“记者啊……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了解一下以前的事儿。您要是知道什么,跟我说说。”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菜,往巷子那边看了一眼。
“你是问那个杂货铺的老板吧?”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您认识他?”
“不认识。”老太太说,“但那天晚上的事儿,我记得。二十一年前了,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在屋里看电视。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我扒着窗户往外看,就看见一个人从那个巷子里跑出来。”
她指了指那条窄巷。
“什么样的人?”
“看不太清,天太黑。就记得个子不高,瘦瘦的,跑得很快。”老太太回忆着,“他跑到街上,往东边跑了。过了没一会儿,又有个人从巷子里出来。”
楼明之的心跳加快了一拍:“第二个人什么样?”
“这个我看清了。”老太太说,“个子也不高,瘦瘦的,走路有点跛。”
跛脚。
又是那个跛脚的人。
“他往哪边去了?”
“也往东边。”老太太说,“但他没跑,是走的,慢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急。我那时候还想,这人怎么不追?第一个跑的那个,肯定是小偷吧?”
楼明之压下心里的翻涌,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就没了。”老太太又拿起菜,继续择,“第二天听说那个杂货铺关门了,人没了。我还跟我家那口子说,昨晚跑的那个,肯定就是杂货铺的老板。那个跛脚的,八成是来要债的,把人吓跑了。”
“您还记得那天晚上是几月几号吗?”
老太太想了想:“那哪记得?二十一年前了。”
“那您还记得那天晚上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比如,有没有下雨?或者有没有什么别的声音?”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听见了一声响。不是从巷子里传出来的,是从那栋楼里传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
“什么时间?”
“就那个跛脚的出来之前。”老太太说,“他出来之前大概十几分钟吧,我听见那声响。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倒了,没在意。”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那声响,是什么?
——
从西门回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楼明之没回自己住处,而是跟着谢依兰去了她住的酒店。谢依兰的房间在七楼,窗外的夜景不错,能看到半个镇江的灯火。
“你觉得那声响是什么?”谢依兰问。
楼明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可能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人摔在地上?”
“姓马的从二楼跳下来,落在雨棚上,然后摔在地上。”楼明之转过身,“如果那个跛脚的人在楼上追他,他只能跳窗。落地的时候,会发出闷响。”
谢依兰皱眉:“那跛脚的人为什么不追?”
“因为他知道姓马的跑不了。”楼明之说,“或者,他根本就不想追。他要的不是姓马的,是那个铁盒子。”
谢依兰沉默了。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周永年的死亡照片。
“楼明之,你有没有想过,周老板为什么会被杀?”
楼明之没说话。
“是因为他把姓马的线索告诉了我们。”谢依兰说,“他三天前说了那句话,今天就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
楼明之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被革职之后,一直在查你恩师的案子。我来到镇江,一直在找我师叔。本来我们以为这两件事是独立的。但现在看来——”她顿了顿,“周老板的死,把这两件事串起来了。”
“怎么串?”
“你恩师的案子,跟青霜门有关。我师叔的失踪,也跟青霜门有关。周老板手里的令牌,你手里的令牌,姓马的那个铁盒子里的令牌,都是青霜门的东西。”谢依兰看着他,“你还没发现吗?所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发现了。从他看到周永年天花板上的痕迹那一刻,他就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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