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75章铜像的凝视(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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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明之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五点四十七分。敲门声又响起,不紧不慢,三下,停顿,再三下。

这是他跟谢依兰约定的暗号。

他披上外套,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谢依兰站在走廊里,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门开了。

“出事了。”谢依兰进门就说,“周老板死了。”

楼明之的睡意瞬间消失。

周老板,全名周永年,六十二岁,镇江本地有名的古玩商人。三天前他们还见过面——这位老爷子是青霜门旧物的收藏大家,手里有十几件从青霜门流散出来的器物,包括一枚跟楼明之手里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

“怎么死的?”

“昨晚的事。”谢依兰把信封递给他,“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我房间的。你看看。”

楼明之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周永年的尸体。死者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但脖子上那道细细的勒痕,说明一切没那么简单。

照片背面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多管闲事的下场。”

楼明之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飞快过着信息。

三天前他们去见周永年,老爷子挺热情,把自己的收藏一件件拿出来给他们看。那枚青铜令牌,跟楼明之手里那枚从花纹到锈迹都如出一辙,明显是一对。周永年说这是二十年前从一个走街串巷的收货郎手里买的,当时只当是普通老物件,后来才知道是青霜门的东西。

“你们走后,周老板给我打过电话。”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说想起来了,当年卖给他令牌的那个收货郎,后来在城西开了一家杂货铺。他还说,那人姓什么来着……姓马?”

“马?”

“对,姓马。”谢依兰点头,“周老板说那人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像是北边来的。他还说,如果我想查,可以去城西问问。”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试图找出更多信息。但对方显然很谨慎,除了那行字,什么都没有。

“报警了吗?”

“不知道。”谢依兰摇头,“照片是今天凌晨塞进来的。我这不先来找你了。”

楼明之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十三分。这个时候报警,刑警队的人还没上班。但他认识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在线。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浓重的声音:“楼明之?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六点不到。老吴,有个案子,你得提前上班了。”

——

一个小时后,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周永年的古玩店门口。

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两边的铺子都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巷口打太极。警车停了三辆,黄色的警戒线把店门口围了起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表情严肃。

一个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男人从店里走出来,看见楼明之就骂:“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我好不容易休个假,你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结果呢?死者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遇害,死亡时间都过去十个小时了,你现在才告诉我?”

这人叫吴建设,刑侦支队的老刑警,楼明之在队里时的老搭档。楼明之被革职后,他是少数几个还愿意跟楼明之来往的人。

“不是我发现的。”楼明之指了指身边的谢依兰,“是她。”

吴建设看向谢依兰,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你谁啊?怎么发现死者的?”

“谢依兰,民俗学者。”谢依兰掏出证件,“周老板是我的采访对象,我约了今天早上八点半来店里拍照。结果到门口就看见卷帘门开着一条缝,往里一看,人坐在那儿不动了。我没敢进去,直接报了警。”

吴建设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打量了她几眼,把证件还回去:“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我和楼明之一起来的。”

吴建设看向楼明之,眼神里有话。

楼明之知道他什么意思——你和这个女的,三天前来过,然后人死了。这嫌疑够大的。

“老吴,进去看看?”楼明之说。

吴建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跟着我,别乱动东西。”

三人穿过警戒线,走进店里。

周永年的尸体还在原处,法医正在拍照取证。他坐在那张红木太师椅上,姿势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脑袋微微仰着,眼睛半睁,盯着天花板。

楼明之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天花板上是老式的石膏吊顶,有十几年没修缮了,几处泛黄的水渍。但有一块地方,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是最近被擦拭过。

“老吴,上面。”

吴建设抬头看了一眼,招呼技术科的人:“搭梯子,看看那块天花板。”

楼明之继续观察尸体。脖子上的勒痕很细,不像是普通的绳子,更像是某种金属丝。勒痕的走向是从前往后,说明凶手是站在死者面前下的手。能让死者乖乖坐着不动被勒死,要么是熟人,要么是被制服了。

他蹲下来,看死者的手。指甲很干净,没有抓挠的痕迹,手腕上也没有绑缚的痕迹。这说明死者在被勒的时候,没有挣扎。

这很奇怪。

“老楼,你看这个。”谢依兰站在一个博古架前,指着其中一层。

那层原本应该摆着什么东西,现在空了,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灰尘的轮廓很清楚,是个圆形底座,大概拳头大小。旁边几件东西都没动,唯独少了这一件。

“周老板那天给我们看的青铜令牌,原来摆在这儿。”谢依兰说。

楼明之走过去看了看。没错,三天前那枚令牌就摆在这个位置,他亲手拿起来看过。现在不见了。

“老吴,丢东西了。”他说,“一个青铜令牌,直径大约八厘米,上面有云纹和鸟纹,锈迹很重。”

吴建设走过来看了看,招呼技术科的人拍照记录。正忙着,楼上传来技术员的声音:“吴哥,有发现!”

三人上了二楼。

二楼是周永年的卧室,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技术员站在书桌前,指着墙上的一幅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装裱在镜框里,挂在书桌正上方。照片上有七个人,穿着老式的练功服,站成一排。背景是一扇大门的门楼,门额上隐约可见三个字:青霜门。

楼明之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走近细看。照片已经发黄,但人物还算清晰。七个人,最中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气度沉稳,应该是掌门。左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眉眼之间,有些熟悉。

他转头看向谢依兰。谢依兰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了?”吴建设察觉到了异常。

楼明之指着照片上那个年轻人:“这个人,周老板三天前给我们看过令牌之后,指着照片说,这是他师叔。”

“师叔?周永年是青霜门的?”

“不是。”谢依兰接过话,“他说这照片是他年轻时候在镇江认识的一个朋友送的。那个朋友是青霜门的弟子,后来青霜门出事了,朋友就失踪了。他一直留着这张照片当纪念。”

吴建设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周永年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他三天前提起的“收货郎”?那个姓马的外地人?

技术员从照片后面取出一个东西:“吴哥,这后面塞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展开后,上面只有两个字:“西门。”

西门。

镇江的老西门,二十年前是个杂货铺扎堆的地方。周永年说的那个姓马的收货郎,后来就在西门开了家杂货铺。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老吴,我得去趟西门。”楼明之说。

吴建设皱眉:“你现在是嫌疑人,不能乱跑。”

“所以才跟你说。”楼明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找到东西,说不定能帮你破案。走了。”

他拉着谢依兰往外走。吴建设在后面骂了一句什么,没追上来。

——

西门离老城区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

但二十年过去,这里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了。老房子拆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商品房小区。剩下的几条老街,也被改造成了仿古商业街,卖旅游纪念品的、卖小吃的、开茶馆的,挤得满满当当。

“姓马,开杂货铺,二十年前。”谢依兰站在街口,看着满街的商铺,“这怎么找?”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他也不知道怎么找,但他知道,如果周永年临死前留下“西门”两个字,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们沿着老街走了二十分钟,问了几家开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店。有人说记得,以前是有个姓马的外地人开过杂货铺,就在街尾巴上,后来生意不好,关门走了。具体哪年走的,没人记得。

街尾巴是一家卖茶叶的小店,门脸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包装的茶叶盒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门口择菜。

“阿姨,打听个人。”楼明之蹲下来,“二十年前,这附近有个姓马的杂货铺老板,您还记得吗?”

女人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姓马?外地人?”

“对,北边口音。”

女人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菜:“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人怪得很,不爱说话,见人也不打招呼。我那时候刚嫁过来,就在隔壁开早点铺,跟他做了三年邻居,统共没说过十句话。”

“他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女人摇摇头,“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铺子关着,人没了。过了几天,房东来收房,才知道他东西都没收拾,人就跑了。”

谢依兰问:“他跑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女人又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他跑之前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收摊回家,看见他铺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那时候小轿车可稀罕,我还多看了两眼。车上下来个人,穿得挺体面的,进去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天太黑,没看清。”女人遗憾地摇头,“就记得个子不高,瘦瘦的,走路有点跛。”

楼明之心里一动。跛脚。

他想起一个人——许又开。

不对,许又开走路不跛。但许又开身边有个人,走路跛。

买卡特的人?

“后来呢?”

“后来啊,没过几天,人就跑了。”女人又拿起菜,继续择,“我那会儿还跟我家那口子说,这人肯定是犯了什么事,连夜跑了。要不然咋连东西都不要了?”

楼明之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他那个铺子,现在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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