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48章百年茶楼(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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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的清晨,是从一壶碧螺春开始的。

楼明之坐在一楼大堂靠窗的位置,要了最便宜的茶,一碟瓜子,就这么坐了半个钟头。他穿得很普通,灰夹克,深色长裤,像个等活干的装修工人。但那双眼睛,却把整个茶馆扫了个遍。

茶馆是典型的老式木结构,两层,带个天井。一楼散座,二楼雅间。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墙上挂着些字画,大多是“茶禅一味”“清心静气”之类的老话。柜台后面坐着个六十来岁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拨着算盘珠子。

一切都透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

可楼明之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东西。

他数了数,从进来到现在,茶馆里一共有十二个客人。四个老头在下象棋,三个中年人在谈生意,两个学生模样的在看书,还有三个散客,包括他自己。

二楼的雅间门都关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楼梯口挂着个木牌,写着“雅间请预约”,下面还钉了张价目表——最便宜的丙字厢,也要二百八一壶茶。

不便宜。

楼明之看了看表,八点四十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陈茶,有股子霉味,但他喝得很仔细,像是在品什么珍品。

他在等人。

等一个约他来这里的人。

三天前,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只说了一句话:“明早九点,听雨楼,丙字厢,一个人来。带上令牌。”

然后电话就挂了。

楼明之查过来电号码,是那种街边小店就能买到的临时卡,打完就废。他考虑过报警,但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被革职的前警察,手里还握着不该拿的证据——最终还是决定单刀赴会。

他需要线索,哪怕这可能是个陷阱。

八点五十五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走下来,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走到柜台前,跟老师傅说了几句,然后朝大堂里扫了一眼。

“请问,是楼先生吗?”

楼明之放下茶杯:“我是。”

“二楼丙字厢的客人请您上去。”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茶已经备好了。”

楼明之站起身,跟着她往楼梯走。他的步伐很稳,但手一直插在夹克口袋里,握着那把匕首。

楼梯确实很老,每踩一步都发出**。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走廊狭窄,两侧是六间雅间,门上挂着甲、乙、丙、丁、戊、己的木牌。走廊尽头是扇雕花木窗,透进些天光。

丙字厢在走廊中间。

服务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

门开了。

雅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看窗外。

“楼先生请坐。”那人没回头,声音是刻意压低了的,但还是能听出是个男人,年纪不小了。

服务员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楼明之没坐,他站在门口,手还插在口袋里:“我来了。令牌也带来了。你是谁?”

那人终于转过身。

六十来岁,花白头发,戴着副金丝眼镜,穿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却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像鹰。

“你可以叫我老陈。”他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楼警官。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楼先生了。”

楼明之没动:“我不认识你。”

“但我认识你师父。”老陈自己倒了杯茶,推过来一杯,“楼建国,老楼,当年在镇江警界是个人物。可惜了,走得太早。”

楼明之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一个知道些旧事的老头子。”老陈笑了笑,笑容很淡,没到眼里,“坐吧,年轻人,别那么紧张。我要是想害你,不会选在这种地方。”

楼明之这才走到桌边,但没有坐那把椅子,而是靠墙站着。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门,也能看到窗,还能看到老陈的每一个动作。

“令牌呢?”老陈问。

“你先说,为什么要见我?”

“因为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老陈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楼明之没碰信封:“里面是什么?”

“你师父生前最后一份报告。”老陈说,“关于青霜门覆灭案的补充调查。他没来得及交上去,就出事了。”

楼明之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盯着那个信封,像盯着一条毒蛇。

“你怎么拿到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老陈把信封往前推了推,“你只需要知道,你师父查到的东西,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他也知道得太多,所以有人不想让他活。”

楼明之终于伸出手,拿起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两三张纸。他抽出文件,快速浏览。

确实是恩师的笔迹。标题是《关于“青霜门覆灭案”若干疑点的补充说明》,日期是恩师遇害前三天。

文件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第一,青霜门覆灭当晚,附近居民听到的枪声不是一声,而是三声。但现场只找到一枚弹壳。

第二,门主叶青霜的死因是枪击,但尸体被发现时,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纽扣——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上的。

第三,警方在案发后第三天,在距离青霜门五公里外的江边,发现了一辆烧毁的汽车。车里有一具焦尸,经鉴定是青霜门的管家叶福。但叶福的儿子坚持说,他父亲不会开车。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恩师在文件末尾写道:“经查,青霜门覆灭前半年,曾有一笔巨额资金从境外转入,收款人署名为‘许文’。该账户在案发后次日被注销。许文其人,经查与武侠作家许又开有亲属关系。”

楼明之的手开始发抖。

许又开。又是这个名字。

“看完了?”老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楼明之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这文件……为什么没进档案?”

“因为有人不想让它进去。”老陈喝了口茶,“你师父把这份报告的副本给了我,原件他准备交上去。然后,他就出车祸了。你说巧不巧?”

不是巧合。

楼明之把文件叠好,放回信封。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老陈摇头,“我是在帮我自己。有些事,压在心里二十年了,再不说出来,我怕带到棺材里去。”

“你知道凶手是谁?”

“知道一部分。”老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但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青霜门的案子,牵扯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警察、江湖人、商人,甚至……上面的人。”

他指了指天花板。

楼明之懂他的意思。

“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吧?”

“当然不是。”老陈重新戴上眼镜,“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三楼。”

楼明之一愣:“三楼?这茶馆只有两层。”

“明面上是两层。”老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有些地方,不是谁都能看见的。听雨楼建了一百三十年,经历过战乱、运动、拆迁,能留到现在,你觉得是靠什么?真的是茶好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桌上:“丙字厢,桌子底下,有个暗格。用这个打开。”

楼明之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看老陈:“里面是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老陈站起身,“我只能告诉你,你师父当年也去过。他在里面留下了东西。至于是什么,你自己去看。”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老陈苦笑,“我要是能去,还会找你?年轻人,有些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你有令牌,你有你师父的血脉,你有查下去的执念——这三样,缺一不可。”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楼明之:“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无论你看没看到,都必须离开。这间茶馆,今天之后,你最好别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已经盯上这里了。”老陈的声音很轻,“我约你,是冒了风险的。你赴约,也是冒了风险的。我们都是在赌,赌那些人还没准备好动手。”

楼明之沉默了片刻,拿起那把钥匙。很沉,是实心的黄铜,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

“楼梯在哪里?”

“出门右转,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窗,推开就是。”老陈没有回头,“记住,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楼明之不再多问,转身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雅间的门都关着,听不到声音。他走到尽头,那扇雕花木窗确实可以推开——不是向外推,而是像门一样向里开。

后面是道窄窄的木楼梯,很陡,通向楼上。

楼明之没有立刻上去。他站在楼梯口,仔细听了听。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上走。

楼梯很短,只有十二级。上面是个小阁楼,低矮,压抑,只有一扇小天窗透进点光。阁楼里堆满了杂物——破桌椅、旧茶具、发黄的账本,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但楼明之的目光,立刻被阁楼中央的那张桌子吸引了。

那是张老式的八仙桌,和楼下丙字厢里的一样,但更旧,桌腿都有点歪了。桌子底下,确实有个暗格——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和木板严丝合缝,只有一道浅浅的缝隙。

楼明之蹲下身,掏出黄铜钥匙。钥匙孔在暗格的侧面,很小。他试了试,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扭。

“咔哒。”

暗格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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