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47章深夜来客(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雨是在凌晨两点停的。
楼明之坐在“藏锋阁”二楼的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路。巷子深处的老路灯昏黄如豆,勉强照亮几步内的路面,再往远处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手里捏着那枚青铜令牌。
令牌在台灯下泛着幽绿的光,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上面的云纹却依旧清晰。楼明之闭上眼睛,还能回想起恩师把它交给自己时的样子——那是在医院,恩师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明之……这个……拿着……别问……别查……”
然后那只枯瘦的手就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楼明之猛地睁开眼,把令牌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金属硌得手心生疼,却让他清醒了几分。恩师临终前的眼神,那种不甘、愤怒、还有深深的恐惧,至今还烙在他脑海里。
为什么不让查?
查到了什么,才会让人灭口?
楼明之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面贴满照片和线索的记事板前。这是他搬进“藏锋阁”后做的第一件事——把过去三个月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钉在这面墙上。
左侧是青霜门覆灭案的资料,泛黄的旧报纸、模糊的老照片、手写的调查记录,二十年前的旧案像一张蛛网,黏连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右侧是最近三个月发生在镇江的七起命案,死者身份各异,死法却惊人相似——都是被利刃割喉,伤口呈独特的螺旋状,法医鉴定与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造成的伤痕高度吻合。
中间用红绳串联起来的,是恩师生前最后调查的三个案子。一个失踪的文物贩子,一个自杀的博物馆研究员,还有一个死在出租屋里的民俗学者。表面上看毫无关联,但楼明之凭着多年刑侦的直觉,嗅到了其中若有若无的联系。
“咚咚咚。”
楼下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楼明之动作一顿。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谁会来敲一扇古董店的门?
他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挪到门边。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
楼明之透过门缝往外看。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女人。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站在雨后的湿漉漉的夜色里,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谁?”楼明之压低声音问。
门外的人顿了顿,然后报出一个名字:“江一苇。”
楼明之瞳孔骤缩。江一苇,恩师生前最后一个案子的当事人——那个死在出租屋里的民俗学者。法医鉴定是心脏病突发,但楼明之看过现场照片,死者瞳孔放大,手指呈痉挛状,明显是窒息症状。
“我不认识你。”楼明之说。
“你认识我父亲。”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江怀远,镇江大学民俗学教授,三个月前死于心脏病。至少,警方是这么说的。”
楼明之的手按在门栓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开门吧,楼警官。”女人继续说,“或者,我应该叫你前警官?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关于青霜门,关于许又开,还有……关于你师父的死。”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楼明之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他拉开插销,打开门。
女人走进来,带进一股雨后的凉气。她没有立刻摘下帽子,而是先转身把门关上,插好插销,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
楼明之退后两步,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匕首,是他离开警队后唯一的防身武器。
“不用紧张。”女人终于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如果我想害你,就不会一个人来。”
楼明之没有放松警惕:“你说你叫江一苇?”
“江怀远是我父亲。”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夹,打开,里面是学生证和工作证,“镇江大学民俗学博士在读,兼任图书馆古籍部管理员。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核实。”
楼明之扫了一眼,证件照片和本人对得上,钢印也像是真的。但他没有接:“你说你手上有我想要的?”
“对。”江一苇把手提箱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毒品,甚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证据”。只有一沓沓泛黄的纸张,有些是手稿,有些是复印件,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老照片。
“我父亲生前一直在研究青霜门。”江一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是从武术角度,而是从民俗学、社会学角度。他认为青霜门的覆灭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文化清洗’。”
楼明之皱眉:“文化清洗?”
“对。”江一苇抽出一张泛黄的手稿,递给楼明之,“你看这个。”
手稿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有力,是典型的学者笔迹。标题是《论清末民初江湖门派的组织形态与社会功能——以青霜门为例》,署名正是江怀远。
“我父亲发现,青霜门在覆灭前三年,曾经大规模收购古籍、字画、碑拓,尤其是与镇江本地历史相关的文物。”江一苇指着其中一段,“你看这里:‘青霜门门主叶青霜,于民国二十七年春,以重金购得《镇江府志》孤本三卷,内载有明末抗清义士埋骨之所。同年夏,又购入明代镇江卫所舆图一套,标注极为详尽’。”
楼明之快速浏览着那些文字。作为一个前刑侦队长,他本能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异常:“一个武术门派,为什么要收集地方志和古代地图?”
“问得好。”江一苇又从箱子里翻出几张照片,“这是我父亲在档案馆找到的。青霜门当年的账册复印件——你看,他们买这些东西花的钱,足够再建两个青霜门了。”
照片拍的是老式账本,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楼明之凑近细看,发现确实如江一苇所说,青霜门在覆灭前几年,几乎把全部收入都投在了文物收购上。而且收购的品类很杂,从地方志到族谱,从古地图到碑文拓片,甚至还有一些民间传说的手抄本。
“他们在找什么?”楼明之抬起头。
“不知道。”江一苇摇头,“我父亲只查到这里,就……”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就出事了。”
楼明之看着她。灯光下,这个女人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那种隐忍的悲伤,让楼明之想起了恩师刚去世时的自己。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他问,语气缓和了一些。
“官方说法是心脏病突发。”江一苇深吸一口气,“但我父亲没有心脏病史,每年体检都很健康。而且他死的那天晚上,我接到过他的电话。”
楼明之身体前倾:“他说了什么?”
“他当时很激动,说终于找到了线索,说青霜门买那些文物,是在找一张‘藏宝图’。”江一苇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说那张图关系到一个大秘密,一旦公开,会颠覆很多人的认知。然后……然后电话就断了。我再打过去,没人接。第二天早上,警察就找上门,说我父亲死了。”
藏宝图。
楼明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如果是普通的宝藏,不至于让人灭口。除非那“宝藏”本身,就是某种不能见光的东西。
“你父亲有没有说,那张图可能在哪里?”
江一苇摇头:“没有。但他提到过一个地方——听雨楼。”
楼明之心里一动。听雨楼是镇江有名的老茶馆,据说有上百年历史,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更重要的是,恩师生前最后调查的三个案子里,那个失踪的文物贩子,最后被人看见的地点就是听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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